隔着衣物,季寞允也能感觉到林溪早已经湿了。
林溪一般不这样。
接吻对她来说是轻车熟路。只是她时隔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做过这样的亲密行为,所以即使只是浅尝辄止的吻,也会点燃她细碎的兴奋。
更别提被她压在身下的小吸血鬼反应是那样新颖那样可爱。
很久没有这样享受一段情和欲交织的过程,林溪得了趣,难得心情柔软,于是手掌揉在季寞允的后颈上,将他带进怀里。
怀里的季寞允马上很重地喘了一声。
他本来以为自己知道自己性欲的极限在哪里。
林溪的味道实在是太令人心悸,鼻腔里都是她身上馥郁的体香,泛着些柑橘调洗发水的味道,隐约从身上某处还弥漫开来间歇的木质调后调,像是香水散得还剩下一些。她肌肤发热的地方透出来一点温暖的气息,而自腿根洇出来的湿润带来一股淫靡的香气,在季寞允的感官里无限放大。小吸血鬼的心脏乱跳个不停,季寞允视野一片模糊,林溪好像在说话,但已经听不清了,半晌季寞允才意识到自己在耳鸣。
不行,不行。
他控制不住。
尖牙不知道什幺时候露了出来,某种本能驱使他张嘴咬住什幺东西,季寞允心头猛地一抽,抑制着心脏的剧烈搏动,什幺都不舍得破坏,最后的理智迫使他擡手。
手腕被尖牙刺破,鲜血的味道蔓延开来。
“——允,季寞允?”下一秒,胳膊被林溪扶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小吸血鬼的身躯就烫得吓人,林溪预感自己若是松手,失神的小吸血鬼就要向后倒去。于是她擡手盖在他的后脑,很轻地抚了抚。
“好了,没事。”她轻声道。
小吸血鬼把头发修剪得很整齐,他没有用发胶的习惯,很干净的碎发因为方才混乱的动作翘起来一点,摸上去毛茸茸的。小辫子被他的动静扯得松散,于是林溪忍不住多揉了两下。
被林溪干燥的热意彻底包裹住,季寞允的内心蒸腾起躁动的兽欲,但自心脏深处又涌出一股极具安心感的暖流,将一切掩盖下去。
她抱着自己,但是……
她肯定闻到了,浓烈的血的味道。
她看到了,吸血鬼狰狞的那一面。
但是……
林溪像是毫不在乎似地摸着他的头发,情绪平和,结结实实地将他扣进怀里。
半晌,林溪甚至觉得没人说话太空虚,用鼻音轻轻哼起歌来。
季寞允愣住了。
她不害怕吗?
他牙关的力度松了松,于是手臂慢慢地撤了出来,伤口几乎是顷刻间便愈合。
林溪……
他在她的怀里安静下来。简短的两个字像是有魔力,季寞允的脑海里此时此刻只装得下她平缓的呼吸。
林溪真的没有在害怕。
她知道怀里是一只以血为生的吸血鬼。
天生能对人类产生威胁,站在食物链上端的位置。
但是他并不骄傲,反而脆弱不堪。季寞允哆哆嗦嗦地躲在林溪怀里,心虚地背过手去,想要把手腕处的伤口藏起来,却被林溪用手指勾住了指节,不由分说地拽了回来。
伤口愈合之后,手腕处只剩下星点干涸的血迹。
“这是什幺?”她明知故问。
“……”季寞允嘴巴张开又合上,“对不起。”
对不起,他不是正常的人类。
对不起,他控制不住自己。
林溪安静地盯着他。
季寞允隐秘的一面,不为人知的一面,晦暗艰涩的一面,正尽数呈现在她面前。
以一种他奋力阻止伤到她的形式。
所以其实,林溪没有感觉到多害怕。
声音有点哑,林溪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季寞允。”
“……嗯。”他的声音也闷闷的,低着头表情晦暗不清。
“擡头,看我。”
命令般不可置否的语气,季寞允眼神躲闪着擡起了头。林溪的双眼好像有魔力,意识到他被坚定地注视着,季寞允还是忍不住和她对视。
湿漉漉的眼神里全部都是难以言说的情绪。
“告诉你,我今年二十九岁噢。”
你知道二十九岁意味着什幺吗?
“大了你整整十岁。”
“多了整整十年的人生经验。”
“没有办法再有任何的第一次。”
她顿了顿,眼神不曾移开。
“害怕吗?”
她问。
人生的长度和广度都差了一个级别,本该是说不上话的人。
十九岁,连二十出头都不算,堪堪成年的岁数,是不成熟的年纪。还在读书,未出社会,无论是作为吸血鬼还是作为人类社会的一份子,都有太多未知数。
二十九岁,再差一年就步入三十代,是成熟的年纪。已经摸爬滚打足够岁月,很多事情已成定数,该放下一些不服输的心理,也该承认身体在逐渐走下坡路。
林溪知道,没经过的人生很难想象,所以季寞允也很难具体想象十年后的人生,无从得知他和林溪之间的差距究竟是什幺。
但是林溪知道。
十年间人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差得太多了。
面对这样的陌生人,季寞允会害怕吗?
被这样的陌生人带走性经验的第一次,会害怕吗?
林溪温柔地试问。
季寞允很用力地摇头。
“……我不知道。”他坦诚地剖白。
“我不知道那是什幺意思,那意味着什幺。”
他不理解为什幺林溪突然跟他说年龄的事情,他想说大他十岁怎幺了,他还是觉得她好漂亮,让人心动,让人想一直一直看着,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但是林溪可能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些东西。
他不懂,下意识困惑地扭动手腕,林溪适时松了手,她指腹的温度倏地退去了。
这让小吸血鬼突然感到难以承受的偌大寂寞。
“但是,”季寞允垂眸盯着床单的空白处。
“但是我……”
他找寻合适言辞的样子实在是看起来好可怜,于是林溪,没过两秒就又重新把他搂进了怀里。
很安心的一个怀抱,干燥而温暖的肌肤贴在一起。
被林溪抱得紧,季寞允的鼻头埋进了柔软的乳房里,敏感的胸部被他的动作揉成别样的形状。
“我觉得年龄差不是问题。”
他老实地说实话。
“所以我不怕。”
话音刚落,林溪就又笑了。
她伸手去掰季寞允的脑袋,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小吸血鬼湿漉漉的眼神自下向上凝望过来,倒映着林溪含笑的神情。
她又笑了,声音坚定。
“那,我也不怕。”
四周弥漫着季寞允嘴角处弥留的血迹味道,铁锈一般,含着淡淡的苦涩,过于特别的场合。
吸血鬼在人类的怀里。
对于季寞允来说,年长十岁的林溪是未知;对于林溪来说,非人的季寞允也是未知。
既然对彼此都不够了解,那,岂不是就扯平了?
在林溪的心里有着这一套完美公平的逻辑。
季寞允不知道该说什幺,也没有机会说话,因为双唇被林溪咬住了,很玩味地磨。
脑袋晕晕涨涨的,但是还清晰地回荡着林溪刚刚说的话。
她说,她不怕。
季寞允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被接纳的这种感受。
于是他溢上喉咙的片刻抽噎也被林溪很慢地吮吻,吞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