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小屋里，只剩下雨声和微弱的灯光。
忽然，一阵轻敲声打破了静谧，裴知秦擡头朝窗外望去。
只见方信航端着一盆热水，步伐稳健而沉默，在窗外与她打面照。
她皱了皱眉，但随即走过去开门，微笑带着一丝责怪：
＂你不休息，怎去烧热水来了？＂
方信航将热水端进屋，语气平稳而认真：
＂这是我收集的雨水烧滚的。＂
＂你爱干净，这几天没法梳洗，我想你应当不太舒坦。＂
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体贴的温度：＂女生有些时候不方便，更需要干净些。＂
说完，他自觉地退到门外，静静守着，仿佛这小屋的安全也由他一肩承担。
裴知秦低头接过滚烫的热水，先将热水倒进保温壶中温着，重新倒些出来，混进凉水让水变温，再取出干净的毛巾，浸入温热的水中。
将双手缓缓泡入热水，肌肤毛细孔迅速舒张，浑身的寒意仿佛被一点点捂散开来。
＂好舒服...＂
她轻轻闭上眼，感受热流顺着手臂滑入身体，缓缓擦拭全身，心底也被这温暖填满。
在这片温热的蒸汽里，她忽然看见方信航的身影，就在门外灯下，像是默默为她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裴知秦不自觉地轻轻吐出一口气，眼角微微上扬，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擦过澡后，她将保温壶盖上，躲进门后的暗处，透过门缝观察外面。
见庇护小屋暂时无人注意，她悄悄推开门缝，将方信航拉进屋里。
＂还有热水，你要不要，也顺便擦擦脸？＂她轻声笑问。
方信航脸颊微红，微微低头，几乎是有些仓促地闪身进了她的屋子。
＂好...好吧...谢谢你。＂
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谢什幺？＂裴知秦轻哼一声，＂这热水是你烧的。＂
她重新倒出热水，把毛巾递给他。
方信航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了一下，动作明显笨拙。
他就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擦脸还是擦手，连肩膀都僵着，透着一种极不合身的拘谨。
那份小心翼翼，反倒显得格外无措。
裴知秦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眼里带着一点坏心眼的温度。
＂喂。＂
她往前一步，伸手勾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头。
隔着面罩，他的呼吸明显一滞。
＂你知不知道...＂她凑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看你捂着面罩的时候...＂
她的指尖在他下巴停了一瞬。
＂我特别想亲你。＂
那一刻，方信航整个人僵住了。
耳根迅速红透，连呼吸都乱了节拍，握着毛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像是被戳中了最不擅长应付的地方。
面罩下，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次，像是把什幺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别开视线，却没能退开半步，只能低声开口，语气压得极低极稳...稳到几乎不像他自己。
＂裴知秦...＂
他第一次这样完整地叫她的名字。
＂现在不是时候。＂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的手却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泄露了真正的情绪。
他不是不懂她在撩，也不是没被撩到。
恰恰相反。
正因为太清楚，才更不能越线。
＂外面还在下雨。＂
他勉强找了个理由，声音低哑，＂还有守夜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才终于后退一步，把那点危险的距离拉开。
可在转身前，他还是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
＂等安全了...你再说这种话。＂
那一瞬间，克制比任何触碰都更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