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
暴怒无比的中年男声，伴随着古董陶瓷被砸碎的声音。
炎家别墅太大，季生这幺一吼竟然有回音晃荡。
炎乔掏掏耳朵，碎在脚边的瓷片她毫不在意，更不在意季生的愤怒。
今天也是巧了，没穿高跟鞋，反而一时兴起把新款长靴拿出来穿了，正好挡住季生犯病扔东西。
十五岁的少女，身姿亭亭玉立，不说话不做表情时，绝对是个人见人爱的乖小孩。
但是炎乔很喜欢说，而且说话非常难听。
炎乔踢开脚边碎片，提着小包就要上楼，离开时回头对着季生吐槽：“不就是说了他一句寄生虫，又没对着你说。”
这幺浅显的阴阳怪气，久经商场的季生哪里听不出来，一时间脸更黑了，擡起手对着炎乔“你你你”了半天，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你可别装，你又没有心脏病，有心脏病的都被你气死三年了。”
提到这个事情，季生差点被气晕过去，这是他的心病。
周围的佣人眼看着季生又要抄起另一个花瓶大动干戈，连忙阻止，风暴中心的季庭树却无动于衷。
他不敢擡头看，只能用耳朵专心听，从一群人抢夺花瓶的吵闹声中清晰分辨少女的脚步分。
她上楼了。
她今天穿的是百褶裙，裙子在柔软宽大的毛衣下只露出一点裙摆。
很好看。
上楼的脚步很轻快，裙摆大概也会随之跳动起来。
表情应该也很放松，不知道有没有笑得露出梨涡。
等会要像她道歉，是他没有及时发现季生过来了，让季生听见那骂他的些话。
就是不知道今天要道歉多少次她才满意，他希望时间能够长一点，那样就能多和她呆一段时间。
“小树，小树！”
“少爷……”
季庭树从沉思里清醒过来，张阿姨在一旁拉扯着他的袖子。
他不着痕迹收回手臂。
看向季生：“爸。”
季生这会已经缓过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揉额头。
“我要安排你姐姐出国。”
“还有刚刚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你姐姐她就是那个脑子，嘴巴坏点。”
从说到出国开始，季庭树就什幺也听不见了，包括季生苦口婆心的替女儿向儿子道歉。
季庭树下意识就替炎乔否定了这个决定：“出国，她不愿意。”
“由不得她不愿意！”季生还以为季庭树在和他讨论分析炎乔的内心想法。
“待在国内有什幺好，除了天天气人，一事无成，我已经叫安叔和你姐一起去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女儿一个人。
季庭树半边手掌都麻痹了，这种僵麻一直蔓延到他心上。
是。
什幺也由不得他们，他更阻止不了炎乔出国。
季生还有其他事情，看儿子还是那副沉稳内敛的神色，想来也没把炎乔那些话放心上，他很忙，洗了把脸又去了公司。
季庭树在大厅里站了很久，直到那种窒息的麻痹缓解。
他离开不了炎乔，炎乔厌恶他，不会让他跟随，季生更不可能让他随意出国。
炎乔要走，最少都是三年。
三年时间太长了，他用了三年都没有磨灭炎乔心里的恨，最近她才稍微愿意多给他两分正眼。
要是她知道因为他，她要被送出国，会不会更恨他，或者三年时间彻底把他遗忘，让他之前所有努力都消弥殆尽。
所有的一切，他都没办法接受。
他离开不了炎乔。
“姐姐。”
十岁的季庭树被人群中最耀眼的少女吸引，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姐姐”。
“滚，我不是你姐姐。”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