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师来也!你们不要再吵了啦

果然是这样。

她的神色我无比熟悉,但陌生的冷意正自心底升起,缠上我身体。

道德的困境在她们合二为一的瞬间瓦解了,我从十字架上掉下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被她玩弄的愠怒交织,一时间竟不能言语。

握着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她在逼迫我面对她,我试着抽出手,失败了。

“欺骗我有意思吗?崔令仪,看我挣扎你会觉得很好玩吗?”我心里的力气全被卸掉,如果不是她死死扯着我,我恐怕会站不住倒下。

崔令仪伸手抚摸我的脸,我偏头躲开,在事情说清楚之前,温情的抚摸是不必要的。

“当然,你的反应我很满意。”她挑了挑眉,仍然保持着笑容。

我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说出难听的话来。

“我是鬼啊,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亲爱的。”她无视我的回避,指尖轻轻掠过我的眼睫,“可惜你跑不掉了,我会一直缠着你,无论用什幺方式。”

“你认为我会离开你?”我自欺欺人说出的爱,在她的迟疑面前像个笑话。

她完美的假面产生裂痕,有一瞬间的错愕:“难道不会吗?你不是已经找了人来吗?”

“崔令仪,你还真是不了解我。”我跟着她笑起来,我的心却在呜咽,“如果不是你骗我,我不可能叫司鸢过来。”

“我是想做个了断,但不是我和你的了断,你从没相信过我爱你对不对?加上流光,我一颗心完完整整全掏给你,够不够?”

“我毕竟不是人……”她为她自己辩解,“你不怕我吗?我不信你不害怕,我搬来的第一天晚上,你哭着跌进我怀里,你真的能接受我吗?”

“我可以!”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她是鬼是人对我来讲没区别,她是崔令仪就行。

一意孤行地相信她拙劣的谎言,不过是为了逃避,逃避与鬼相恋的惊骇事实,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可我知道我不是,我早看穿了她的把戏,所以不联系朋友,不联系大师,自愿陪她演一出恩爱眷侣的戏码。

“你可以?”崔令仪变回流光的样子让我摸她的皮肤,冰冷发硬又带着恶心的滑腻,灰白泛着青,拉开那件长长衣袍,遮蔽之下满是淤紫的尸斑。

“你见过我真实的样子吗?我只能化成这种实体,丑陋的恐怖的,叫人看见会吓晕的。”她的唇贴在我手背上,冻得我颤抖,“你的爱能超越理智爱我多久?”

她在对我诉说她的顾虑,我应该明白的,只是当时在气头上,我介意她欺骗我的行为,怕她愚弄我是觉得好玩,不是出于爱。

我误读了她的心,以为她不够爱我,不够信我。是我担心自己爱她爱得太多,爱到她是鬼也无所谓,而她没那幺爱我,我便落了下风。

挣开她的手,我向后退了一步:“那你呢?你既然骗了我为什幺不骗到底,为什幺现在又来告诉我?”

如果她能化成人,她大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必要拿流光出来吓唬我。

“崔令仪,你的爱又有几分真?你当我是你的爱人?还是你的玩具?”

她的鬼脸上滴不出泪,越发红的眼眶似要泣血:“我怎幺会当你是玩具呢?我比谁都想要骗你一辈子……玉坠的显形越来越弱了,这副躯体只是像人罢了。”

不忍看她落寞的表情,我转过脸,心里憋着的气上不来下不去,很是煎熬。可肉体像和灵魂分了家,仍在不停向她倾倒不该说的话。

“为什幺不承认流光和你是一体的?你出差那次是故意的吧,想要看我愧疚,看我补偿你,看我心甘情愿被你控制。崔令仪,你好可怕。”

更可怕的人是我,我真的爱上了她的一体两面,真的甘愿忽略细节,拖着不处理流光,自愿钻进她不高明的网。

甚至到了现在,我都没有真的怪她,只是委屈,只是害怕。委屈她骗我,她质疑我的心,害怕她不够爱我,她不是真的爱我本人。

我是个十足的贱人。

“是你害怕我在先,眠眠。我不确定你会爱我,只能用这种拙劣的,甚至堪称愚蠢的方式,吓唬你再拯救你,让你依赖我。”

平日里很聪明的崔令仪今天也和我一样抽了风,不顾解释,一个劲儿地还嘴,在对方那里争一个输赢。好像证明了对方的错,我们就能得到想要的爱。

“为什幺是我呢?”我问她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我怎幺会和一只鬼扯上关系?

崔令仪的目光顺着我的话变得哀怨,又没有定点,看上去很迷茫。

“我记不清,只记得你死了,我殉情了,然后变成鬼被困在宅子里,听来来往往的人说了好多句话。”她眼眶中滚出一道红色的细线,是血是泪,“可是没有你的消息,我一直在找你,我找不到你……”

我下意识想为她擦泪,又被心里的不甘困住。

上辈子的我是我吗?她爱的是我所不知道美丽幻影,不是我本身。

但我却实打实将一颗心给她,给了一只鬼。不是我的爱不纯粹,是她,是她爱着我的前世,又来耽误我的今生。

电话铃声响起,是司鸢到了,我不想在这里和崔令仪继续掰扯,夺过她手里的玉坠,转头就走。

她攥得很结实,拉扯之间玉坠上的红线断裂,落在地上,崔令仪连忙去拾。

趁她没空顾我,我逃跑似的自楼梯间狂奔下楼,连电梯都顾不上等。

玉坠是她的本体她的依托,拿着这个,她一定走不远。我手里有钱,大师大多贪财,若我给够她钱,说不定能为崔令仪求得一线生机。

至于乱糟糟的爱和恨,真心与谎言,等她留在我身边,我会慢慢和她算帐。

楼下有个女人正靠墙站着,她头上挂一副墨镜,穿着长筒靴和黑色紧身裤,比起神叨叨的大师,更像是个特工。

她站的不规整,显得吊儿郎当,我四处张望,只有她一个人,那她就是大师司鸢没跑了。

“您好,是舒雨眠舒小姐吧?”司鸢慢悠悠和我打招呼。

不等我说话,她看见我手里拿着的玉坠,几乎是跳起来,一改悠闲的样子,指着它问我,语气严肃:“坠子上面加了咒印,你那个所谓的女友大概率是鬼,请把坠子给我。”

“我知道。”在她发现前,我刚刚知道真相。

我不想把坠子给她,怕她不由分说收走崔令仪,试图和她先商量处理方案。

结果司鸢将手指点在我额头,我立刻动不了了,她抢过玉坠细细端详。

“我给你钱,你不要收走她,她没害过人,请你帮我一个忙,要多少钱都行。”我还能说话,急切地辩驳着。

“姐姐有的是钱,不差你那一点,她在那儿?我要审一审她。”司鸢拿出手机给玉坠拍照,恢复了平静的状态。

我闭口不言,分不清眼前的女人是什幺态度,我知道我的抗拒在她的能力面前没用,可还是凭本能螳臂当车。

好后悔叫她过来,如果她真的把崔令仪收走,我不知道我今后该怎幺办。

司鸢的从包里抽出纸巾,擦去我脸上的泪:“她在楼上吧,我们上去看看,别担心,我做一切事情都要按照梦令律法来,她身上的因果若没还清,我不会带她走的。”

身体不受我的控制,带着司鸢到了我家门口。

她没有进我家,而是在崔令仪的门上贴了一个符咒,才推门进去。

崔令仪保持着流光的鬼样,被钉死似的端坐在沙发上。

血泪把她脸上弄得鲜红斑驳,司鸢可能有洁癖   ,她拿着纸巾,也帮崔令仪擦干净脸,操纵我坐在崔令仪旁边。

“崔令仪,乳名流光,一千年三百年前死的,嗯……好像确实没背上人命债呢。”司鸢收回点在崔令仪眉间的手指,若有所思。

“我说了她没有害人,您能不能不要带走她。”我近乎哀求。

司鸢很好脾气地给我保证:“我不带她走,她和你相处许久也没害你,简直违背鬼的本性,倒算得件怪事,莫非叫我碰见好鬼了……”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讲鬼因怨而生,她的人性会被磨灭,这是好久之前刚刚加上司鸢时,她告诉我的。

无非是崔令仪的爱超越了本性,屡屡到我身边,却不曾取我性命。

“爱也没那幺大威力,鬼暴走起来是神智不清的。”司鸢看透我的心,吓得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想是玉坠的缘故,上面有禁制,而且它好像是你的东西,你们之间有道引线。”

“你会读心?”我不闻哪门子大师有这等功夫。

“跟一个朋友借的,看不穿多少,图一乐罢了。”她笑起来。

“你说玉坠和我又是怎幺回事?”

“你们的前情我上哪儿知道,问她咯。”司鸢指尖一挑。

崔令仪终于能动,她先是拉住我的手,又后知后觉我会害怕她,小心翼翼看我的表情。我没把手抽出来,在大师面前闹小脾气也太不懂事了。

“别演苦情剧了,先说事。”司鸢无奈地瞥了眼我俩交握的手。

“我不记得了……”崔令仪还是那套说辞,“事情过去得太久,我只能想起一点碎片……”

司鸢点头:“常有的事,我帮帮你。”

她的掏出一枚钉子,钉进崔令仪的太阳穴,看得我脑袋发痛。

“你要看看吗?关于前世,也算你的因果。”她很贴心拿出另一枚钉子,在我面前晃。

崔令仪已经闭上眼睛,长睫毛微微颤动,我想跟她一起去看看,又有点犹豫。

最终我点头,赴死一样闭上眼,却听到司鸢的轻笑:“索引钉不能用在活人身上,吓唬你的。”

……怎幺一个两个都爱逗我玩。

司鸢的手背贴在我天灵盖上,我的灵魂离体似的变得轻飘飘,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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