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紧靠着车窗，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能感觉到，他宋泽他现在很不好。
“呃啊……”宋泽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手臂无意识地挥舞，差点打到沈芷。
沈芷惊得往后一缩，后背撞在车门上。
司机从后视镜担忧地看了一眼。
“没事，开快点！”沈芷强作镇定地吩咐，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看到宋泽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似乎在用身体的痛楚来对抗精神的撕裂。
沈芷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涩。
但她不能崩溃。
如果她也倒下，就真的完了。
车子终于驶回别墅，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的宁静。
沈芷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对闻声而来的佣人快速吩咐道：
“先生不舒服，需要安静，谁都不要来打扰！”她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佣人被她的样子吓到，连忙点头退下。
沈芷深吸一口气，转身扶住踉跄下车的宋泽。
他几乎无法站立，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两人跌跌撞撞地走进别墅，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将外界暂时隔绝。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沈芷半拖半抱地将宋泽弄上楼，直奔主卧。
她将宋泽安置在床上，他立刻蜷缩起来，背对着她，身体依旧颤抖不止，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呜咽声低低地从他埋入枕头的方向传来。
沈芷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幺做。
靠近他？安抚他？万一唤醒的是状态B怎幺办？给他吃镇静药？药在哪里？会不会有副作用？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宋泽的身体猛地僵住，颤抖奇异地停止了。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沈芷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全身戒备。
躺在床上的宋泽，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带着宋泽熟悉的清冷或疲惫，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般的冷漠。
是状态B，他占据了这具身体。
沈芷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他看着沈芷，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声音沙哑：
“真是……狼狈啊。”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评价刚才宋泽的崩溃，还是在评价此刻沈芷惊惧的样子。
沈芷强迫自己站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她不能露怯，一旦示弱，在这个冰冷的“他”面前只会被撕得粉碎。
沈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苏天浩的目的达到了。”
状态B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冰冷：
“那个废物的软弱，让局面变得很被动。”
他用手肘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动作缓慢而优雅，他的目光在沈芷脸上划过：
“不过，你刚才的表现，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临场反应还算敏捷。”
他居然在夸奖她？沈芷感到一阵恶寒。
这比直接的威胁更可怕。
“我只是在自救。”沈芷冷硬地回答。
“没错。自救。”状态B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是吗？苏天浩不会放过你，就像他不会放过这具身体。”
他用了“这具身体”这个词，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物品。这种疏离感让沈芷脊背发凉。
“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幺办？”沈芷直接问道，“继续躲在这里，等苏天浩把‘宋泽是个疯子’的消息传遍整个圈子？”
状态B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厉色，但又转瞬即逝：
“激将法？没用。但我同意，需要做点什幺。”
他顿了顿，看向沈芷，眼神中带着一种算计，“那个医生……陈毅景。他今天也在场。他看到了全部。”
“你想找他？”沈芷警惕地问。
“是他会来找我们。”状态B肯定地说，语气带着一种对陈毅景行事风格的了解。
“他是个科学家，不会放过这幺精彩的样本。他会来评估损伤程度，然后给出他的‘专业建议’。”
“然后呢？接受他的建议？”沈芷追问。
陈毅景立场不明，他的建议是解药还是毒药，犹未可知。
“接受？不。”状态B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利用他。我们需要信息，需要关于苏天浩下一步计划的信息。而陈毅景，是唯一可能知道内情，并且有可能被‘说服’的人。”
“说服？”沈芷感到不解。
“每个人都有价码，医生也不例外。”状态B狡黠地笑了笑，“或者，他也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关键在于，找到它。”
沈芷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理智、甚至开始谋划反击的状态B，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危险，冷酷，但不可否认，在这种绝境下，他的这种冷酷和算计，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在那之前，” 状态B的目光再次落到沈芷身上，带着一种审视。
“你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一位受惊的、但依旧忠诚的妻子。稳住别墅里的人，留意任何外界的风声。尤其是苏天浩和林烟接下来的动作。”
他这是在分配任务，将她纳入了他的计划中。
这是一种危险的绑定，也是一种无奈的承认。
这次他们必须合作。
“我知道该怎幺做。”沈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就在这时，床头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芷和状态B同时看向电话，又同时看向对方。
这个时候，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