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幺一说,春泥也不禁跟着低头。
仙侍的衣服合身倒也合身,毕竟身高身形都差不离,就是这胸前勒得慌,现在看着鼓鼓囊囊的,快撑破了似的,
再加上摘来的灵果上还有水,刚刚被她一抱,水沾衣领上,布料瞬间紧紧贴着身前。
她下意识双手环胸:“你——”
“我——”对上帝君的眼睛,她瞬间哑了声,只低下头嘀嘀咕咕的:“人家这不是,身段好嘛......”
先前因她吃不消酸胀的痛意,折颜日日为她熬疏通汤,虽说后来因白真的阻挠停了药,但依旧有折颜日日夜夜的揉弄,不知比原先大了多少。
东华不知这些。
于他而言,人的情欲不过是浮云,男女身体的差别也亦如彩云白云之别,但他到底在年轻时游历过人间,各处风俗也懂得不少,甚至见识过青楼里那些男人伏在女人身上的丑状。
人情百态虽是过眼云烟,却也在心底留下些微痕迹。
如今听春泥理所当然这幺一说,他理智上还未有所反应,面上眼角便是一跳,想起前一日她那处的情景来。
嫩嘟嘟的粉尖尖,像小喙般扣在雪软上,原本还在颤动,或许是和他的目光打了个照面,逐渐收缩,高高翘起。
所思所想不过一瞬,停在她胸前的目光却比思绪更快地收了回来。
“带上你的‘桃子’,”男人修长手指按着眉心,破天荒地用上了粗词,“滚。”
—
这几日帝君虽说不知为何看起来不大高兴,对春泥的怒气也还未消,但好歹愿意见她。
她本人则是忙着收集芬陀利果,将果子一个个从叶子上摘下来,捧在怀里。
满天辰光将粉色翠果照得晶莹剔透,其上水珠缓缓下淌,将她的袖子打湿。
春泥看着这些果子,眯了下眼,
不能吃吗?
她慢悠悠地弯起嘴角,随意挑了个个头最大的,放进嘴里。
边啃边往回走。
路上遇着不少仙侍,春泥一一打过招呼,笑得眉眼弯弯,没两下,怀里的果子就被她吃光了。
感觉到肚子里的不适,算着也差不多了,她就去正殿大厅外转悠着,刷刷存在感,时不时压低嗓音呼唤:“帝君——”
别说,这颤悠悠的声线,听起来就像是在叫魂。
东华眉头几乎是在她刚出声时便蹙了起来,力道一顿,笔下的兵器图霎时作废。
他低眉看着手底下的墨点,闭了闭眼,沉声道:“说。”
春泥捧着一大堆东西钻进了正厅的翠玉行珠帘里,便见帝君他老人家正伏案写着什幺,光线明暗处,临窗的枝条斜斜入内。
“我向小桃她们学了制茶的法子......”春泥还没说完,就见帝君将笔撂至笔搁上,边拿起白布净手,边侧了侧身,半边挺岸身姿瞧不分明,虽看不清脸上神色,可目光却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
她顶着男人的颇有压迫的视线,温声细语:“......帝君不若试试?也好指导指导玄女。”
“哦?”空中传来几不可闻的笑语,男人身形于阴影中显现,雪青色常服,凛然华发,俊美容颜上无甚表情。
他随意撩起珠帘,瞧都没瞧春泥一眼,径自朝着正殿的木榻而去,嗓音却悠然闲雅:“本君倒是不知,原来太晨殿竟藏着个制茶高手,不过区区几日,便能将其中本事学到手。”
她眉眼弯弯,笑嘻嘻地回嘴:“多谢帝君的夸赞。”
东华才靠至软榻上,就听她来了这幺一句,噎了半晌,薄唇抿紧,刚要再说什幺,却听她又道:“那可否让玄女一试?”
让她一试?东华缓慢地眯起眼。
春泥原本做好了被拒的准备,正想着另寻他法,不料下一刻便听帝君慢悠悠地拉长语调,“好。”
春泥:“啊?”
东华单手撑着额,撩起眼皮子看着她,似笑非笑:“看来本君是有口福了。”
原来是被他当猴看了。
但她也不客气,直接噔噔噔几步,站到帝君面前。
虚浮的香气一下逼近,清甜混着茶香而来,那张芙蓉面也垂至近处,离他不过几寸。
东华眼皮一跳,没等他蹙眉训斥,眼前之人便已霸占了榻上的整张小几,把东西一一摆好在上头,
先是泥炉,再是陶壶、茶料......剩下的没地儿放了。
春泥动作顿了顿,眯了眼帝君原本摆在茶桌上的茶具,然后在他冰冷的视线里,毛手毛脚地把这些一点点挪到外头另一张桌子上。
居然没骂她?
春泥哑然,要知道这些天来这男人一直在用看蠢货的眼神看她,恨不得从头到尾将她阴阳一通,逮着点她的错处便挑刺。
现在这幺好说话,她还有些不习惯。
估计是憋着劲要到后头发作......
她边想着,边行了个大礼,擡头时笑出月牙眼:“那玄女就在帝君面前班门弄斧啦。”
帝君轻哼了一声,对这人间词汇倒也未置可否。
春泥挽起衣袖,露出截白嫩手臂,掌心运出几朵暖红灵花。这些灵花遇风即燃,自个儿跳至空置的泥炉底下,雀跃地闪动着。
她如今体内气息紊乱,掐法诀便痛,但她面上不显,瞧着水烧得差不多了,便捡起茶料丢至泥炉里头,又拿起汤匙搅拌。
煮茶最最精要的便是育华,她聚精会神地盯着茶叶,在水烧开的咕噜咕噜声中,褐色茶叶缓缓舒展开。她瞧着差不多了,便熄了火,提壶斟茶。
一切准备妥当,她推了推茶盏,看向帝君。
东华看她一眼,将茶盏捻至手里,小巧的茶具在他宽大指节间宛若小玩具。
他垂眸片刻,又擡眼扫了下春泥,只轻轻一嗅,“汤色稀碎暗淡,香气也老。”
毫不留情的,一针见血的。
小狐狸头顶的耳朵瞬间蔫哒哒垂下。
东华挥袖,案上茶炉里的水全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抚了抚袖上茶香,嗓音浅淡,“再来。”
再来?
她心中生起小小的恼意,虽说来学茶不过是托词,可她并非真的只学了几日,折颜百艺精通,春泥跟着学了不少,这烹茶便是其中一项甚至得他的赞赏。
如今东华将这茶批驳得一无是处,也算是损了折颜的脸面。
春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几瞬后平心静气,有条不紊地开始新一轮煮茶。
斟罢,她亲手将茶盏端至其跟前:“请帝君品鉴。”
东华看了她半晌,见小狐狸快要恼了,才慢悠悠伸手接过。
他这回倒尝了一口,却道:“香味太浅,若不是亲眼瞧见你烹茶,本君倒要觉着自己是在喝白汤。”
白汤便是白开水。
这简直是巨大的侮辱。
她扁着嘴出声:“帝君不若教教我该如何做?”
她倒是要看看他泡得能有多好。
东华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春泥此时散着头乌发,如墨缎压在身后,只在耳边簪了枝春迎,细细小小的白色花瓣散开着,两只黑色漂亮的眼睛望过来,面上倒是温驯,只红通通的眼尾藏着几分不屈。
东华瞧她一眼,放下茶盏,又瞧她一眼,也不说答不答应,只似是而非道:“若教出去的学生过于愚笨,那本君面上恐怕也无光。”
他说完,又拿起茶盏,有一搭没一搭摩挲。
春泥蹙眉,还没说话,便忽地捂住肚子蹲下。
今晨落肚的果子全已被分解、消化,如今其内粗糙的灵气正化作凶猛巨兽在她的经脉与穴位里乱冲。
如今春泥是哪哪都觉得胀痛无比,恍若每条经脉,每个穴道都被拓宽般撕裂生疼。
身边似乎不紧不慢临了一阵风,发热的身体捕捉到,下意识往那边靠,紧接着熟悉的气息并阴影压了下来。
下一瞬,春泥的下巴被用力掐住。
她的脸太小,而他的手掌又太大,她脑袋才刚擡起一点,粗粝指腹便向上,陷进颊肉里。
几乎掐住她半张脸。
男人周身灵压锁来,不过一瞬,体内横冲直撞沸腾的灵气便乖觉地暂缓,
趁着这个空档,春泥才有喘息的机会,呜咽着睁眼。
大厅内寂静无声,唯独她的汗珠落在地上的清响。
春泥透过要落不落的晶莹,发觉东华一双黑眸沉沉盯着她,
此时她才觉比起身体内的压力,外在给予的才是沉重,她的身子僵了大半,
男人目光恍若化作实质,他指节忽地力度加深使她被迫逼近,春泥感知到脸上的痛意,听他慢悠悠笑问道:“你与本君说,你吃了什幺?”
虽说像是笑着的,但那声音,显而易见是真的动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