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董没多说什么便核可了她的辞呈。
他将辞呈递回给她,同时擡头看了她一眼;她不退不却,双眼迎上他的目光。
他顿了下。从前程秘书总是小心翼翼、不敢直视他。
程桃翠放下文件,走到柳董身边,轻轻搂住他脖子,然后坐到他大腿上。他们两人就这么互望,谁也没多说什么。这是第一次,柳董与她显得平等。
她跨坐在他身上,亲手握住那根曾让她神魂颠倒的东西,拨开内裤,对准已经湿润的自己,慢慢坐下去。
这一次,她掌控节奏——不急不徐地前后磨蹭,让那个上翘的勾每次都精准擦过她最敏感的那点。快感很真实,却像借来的。
柳董仰头看她,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有回避,直视回去,然后俯身吻住他。
不是热恋的吻。
她在吻里把这些年对他的迷恋、卑微、幻想,一并吞进肚子,然后用下身一次次收紧、绞弄,像把那些东西全挤碎、排出去。
高潮来得很快,也很安静。
她没有叫,也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看着他因为她的绞弄而失控射进来的那一刻。
结束了。
她起身,抽了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然后扣好衬衫扣子。
「谢谢您核准我的辞呈。」她说,声音平稳,像在讨论一份普通公文。
她终于看见自己曾经痴迷的是什么:权力光晕、被选中的幻觉、以及自我价值的借光。
※
回到家时已经几近深夜了,小青孤独地蹲踞在门口,像头被遗弃的大狗狗,固执地等待明知不会回头的主人。
「小青……」程桃翠一开口就被打断。
「对不起。」小青说,语气听起来很是绝望,「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待在妳身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妳,我甚至不敢开口详细地追问。」他几乎要哭出来。
「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或者,应该说都不是我们的错。」程桃翠蹲在他身边,搂住他。他没有反抗。
小桃带他进屋,主动吻了上去。小青的眼泪滑落,也以吻回应。
※
那是小桃和柳董以及小青,她分别迷恋过、怜爱过的两个人,各自最后一次碰面。
※
她没有立刻收拾行李。
辞职后的几天,她只是待在家里,把窗帘拉开又拉上,让光线一点一点落进来,又离开。没有行程、没有目的,时间忽然变得很大,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填满。
直到某天凌晨,她在床上醒来,意外地没有想起任何一个人。
那一刻她明白,是时候走了。
※
她买了往北欧的单程机票。
不是因为向往,也不是逃避,只是因为那是一个她从未与任何人共享想像的地方。没有回忆,没有预设角色,连语言都陌生得刚刚好。
飞机降落时,天色还亮着。
那是一种与她习惯的夜不同的光。不是白,也不是黑,而是长时间悬停在天空边缘的淡色,像尚未决定是否要进入梦境。她拉着行李走出机场,冷空气贴上皮肤,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身体还在。
这个念头让她忽然感到安心。
旅程里没有什么戏剧性的事件。她搭火车、换渡轮、在小镇下车,住进简单的旅馆。白天走路,晚上吃得很少,偶尔喝一点酒,却不再为了谁而醉。
有一天,她走进公共桑拿。
蒸气升起时,她第一次没有遮掩自己。那些曾经被触摸、被占有、被判断的地方,如今只是皮肤的一部分,随着热度慢慢放松。她闭上眼,让汗水流下来,感觉身体一寸一寸回到自己手里。
跳进冰水的瞬间,她几乎喘不过气。
冷得刺骨,却真实得惊人。她大口吸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脏狂跳。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我还活着」的确认。
她想起自己曾经以为,身体的感觉必须透过另一个人才能被唤醒。现在才发现,不是的。身体本来就知道怎么存在。
夜里,她一个人走在港边。
水面反射着微光,风很大,吹乱她的头发。她没有再检查手机,也没有回想任何一句对话。那些曾经紧紧缠住她的情绪,仿佛在长时间的白昼与步行中,一点一点松开。
她不再是谁的秘书、谁的情人、谁需要被照顾或被支配的对象。
她只是程桃翠。
有一天,她在旅馆的镜子前站了很久。镜中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安静。没有期待,也没有防备。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存在。
她没有想清楚未来要做什么,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第一次不急着成为任何角色,也不急着被任何人需要。世界很大,而她终于站在里面,没有被谁牵着,也没有被谁推着。
窗外的天仍然亮着。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让那片长长的白夜覆盖自己。
这一次,她属于自己,并且打算就这样走下去。
-完-
作者的话: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你们的留言、购买、甚至阅读,都给了我很大的动力!
之后还会有番外篇,小桃的未来究竟会如何呢?应该还是会过着热情奔放的日子,只是会是跟谁呢?这里卖个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