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匮乏感【去我房间吧】

回到近郊别墅时已经是午后，从下车到进门，洛薇薇一路都抱着沈弗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

“感觉包子还没消化完，一点都不饿……想先睡个觉再吃午饭。”

沈弗大部分时间用侧脸对着她，只偶尔偏头来看她一眼，又淡淡移开目光，仿佛非常从容的样子——如果不是被她紧挨的手臂传来微微僵直的话。

洛薇薇几乎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沈弗，”她晃了晃他的手，“你说呢？你陪我睡午觉吧？”

沈弗：“……”

奇怪的人。在街角如临大敌地捂着嘴说想回家，他想或许应该找机会先问清她的接受程度，没想到才消停了一路，现在又开始不安分了。

“怎幺不说话啊？”洛薇薇尾音扬起。

沈弗回答：“可以。”

洛薇薇：“……”

又安静了。果然不是他能凭借信息量推断出来的人，沈弗已经平静接受这个事实。

走到大门前，金老白站在门口：“少爷，洛小姐。”他的目光在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上掠过，仍是那副专业的表情，“二位新年快乐。”

沈弗颔首。

“金管家也新年快乐，”洛薇薇站直，忽然问，“你们少爷过年给红包吗？”

金老白明显愣了下：“会给。我昨天已经给大家发过了。”

洛薇薇把两只手都抽出来，掌心朝上摊开：“有剩的吗？我也想要。”

每年都收红包，成了惯性的仪式感，今年也不想落下。

金老白下意识看向沈弗。

沈弗收回落在她掌心上的目光，对金老白很淡地笑了笑：“给她包一个吧。”说完率先擡步往里走。

洛薇薇站在原地，指尖莫名麻了麻，她握成拳，那股奇怪的感觉才缓解。

“你看到你家少爷笑了吗？”洛薇薇望着沈弗的背影，心中一动，笑眯眯地问金老白，“他是不是很久没这幺开心过了？”

金老白一向平板无波的表情，听完肉眼可见地带上了迷惑：“？”

洛薇薇：“……”

不和听不懂冷笑话的人说话了。

她越过金老白，几步追上去，重新挽住了沈弗的胳膊。

“陪我上楼睡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下车时的僵硬现在已经消失无踪，只安静地任由她牵引着向前去。

*

洛薇薇在二楼楼梯口处停下来。

往东，还是往西？

挽着的手臂忽然被轻轻抽走，沈弗的手掌落在她的肩上。力道不重却坚定，带着她的身体转向西侧：“去我房间吧。”

洛薇薇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反应过来后才顿住脚步。

“怎幺了？”沈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低。

“我……”洛薇薇有些纠结，“我先去换一套睡衣。”

“嗯。”沈弗便配合地松开手，退开半步，“去吧。”

洛薇薇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间，肩上的触觉却仿佛还在。门在背后关上，她背靠着门板，终于没忍住擡手在自己脑袋上锤了锤。

总是这样。

他稍微靠近一点，她就下意识犯怂，可他真的轻易放开，那空落落的感觉又缠了上来。

西侧房间里。

沈弗换完家居服从衣帽间出来，两手插在裤袋中，缓步走到床边。

房间中那股气味已经很淡。

沈弗安静地站立在床畔，清晰地感受着那股想要抽出双手，抱起枕被深深呼吸的冲动。

他神情冷淡地垂下眼帘，克制住了动作，也保持住正常平稳的呼吸节奏。

——他不想像个不堪的瘾君子，面目丑陋地失态渴求。

洛薇薇的存在是荒漠中浮现的唯一绿洲，他的大脑已经诚实地记取了那片刻的湿润安宁。但一旦抽离，某种刻骨匮乏感便加倍地反扑。

“沈弗？”门口传过来声音，“你也好啦？”

他擡眼。门没关，洛薇薇自在地靠在门框边，身上的睡衣款式和今早一样，只是换了个颜色。纯黑色比起浅粉，衬得她五官愈发浓郁而醒目。

刚才一惊一乍跑开的人，现在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昂扬的样子。

沈弗的眼尾极不明显地弯了弯，终于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来。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