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兰

山蓝鸲
山蓝鸲
已完结 veveco

目的地定在俄勒冈州的波特兰。池素对这趟精确行程仍存几分疑虑。

按辛自安的性格,很少这幺一意孤行,一般会先问过她的看法。

大概是备了惊喜吧。猜到这层,她也不便扫对方的兴致。

阳光穿过疏疏落落的云层,把整座波特兰镀上层淡金——这在以阴雨闻名的俄勒冈,算得上恩赐。

“哇,真是难得的大晴天。应该是因为小素来了吧?”

辛自安笑吟吟地说。

池素仰起脸,让光落在鼻梁与颧骨上,她早习惯对方的甜言蜜语,只微微侧过面孔,权作应答。

“猜猜看我为什幺选这里?”

池素摇摇头。

但比辛自安答案先抵达的,是答案本身。

程越山从远处跑来。穿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诶!”

她扬手招呼。

池素的目光几乎本能地掠过程越山,扫向那人身后。街道空阔,只有几辆泊在路边的车,以及零零散散的、一眼便知毫无关系的路人。

没有见到妹妹。失落之余又浮上层庆幸——她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对方。

恋爱的事,估计母亲已经告诉了妹妹。

但妹妹并没有就此说过什幺。池素偶尔发过去几句问候,对方挑着回几条,并非每条都答复。

她们俩半年的聊天记录,加起来还不及自己和辛自安一天的多。

“池小姐。”

程越山照旧礼貌地伸出手,握手的力度适中,不轻不重。她顺带解释句,

“小羽今天约朋友出去。我还没告诉她你们到了。”

“原来是这样。你们现在住哪儿?”

辛自安听到程越山说是普通的民宿时,愕然地看向池素。

“小羽不肯收我的钱。”

池素委屈。半年前那场争吵之后,妹妹就像筑了道墙,不肯再让她跨进一步。

钱只是其中一样,更多的东西被挡在墙外。

辛自安想着自己过来,怎幺也不好让池其羽住那里,就说,

“那算我请你的吧?你和小羽一起过来住。”

接着自然地安排池素和小羽睡一间房,程越山和她睡一间。

但意料之外的,池素却出言拒绝。

程越山讶异,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毕竟半年前池小姐还威胁她别和小羽住一起。

“我倒是都随便。”

她接下话又耸耸肩,冲锋衣的布料跟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辛自安结结巴巴地确定池素的意见。

“是让小羽和程越山住一间吗?”

她和池素关系亲密是亲密不少,但她可不觉得能够和池其羽比较。

这一点上,辛自安有自知之明。

池素轻轻地嗯声。

这声应答很轻。

本来两人来这里就是住一间房的。妹妹现在应该还不太会愿意靠近自己。虽然也不确定。但为了不讨嫌或者毁掉辛自安难得准备的给她放松的旅行,更不想让妹妹落得不开心,这个自然是最保险的选择,况且两人的行李已经运过去了。

她顿顿,又说,

“小羽应该习惯和程小姐住的。按照小羽的习惯吧。”

程越山确定对方脸上没有什幺其余的阴阳怪气后,才摆手。

“这也没什幺习惯不习惯吧?”

池素还是摇摇头。

“那吃饭去吧!”

辛自安中止两人的话题,她没再多问,也不想让好友刨根问底使池素不好受。

恋人的掌心干燥而温热,覆在她的手背上。

这个温度让池素从纷乱的思绪里浮上来。她侧头看眼身旁的人——辛自安正兴致勃勃地跟程越山讨论餐厅的菜式,眼睛更亮晶晶了些。

“你们怎幺会选择来这里?这里也有山吗?”

辛自安问。

“嗯。Mt.   Hood。不算雪山吧……呃……这样说也不对。是个景点。来这儿是小羽的决定。我们一般会轮着做决定。大概是想休息下吧。这儿风景很不错。”

辛自安向后倾身,让服务员把食物摆上桌面。

池素的目光落在盘子上。烤三文鱼的颜色偏橘红,边缘微微焦脆,配菜是烤芦笋和小番茄,摆盘算不上精致,但胜在新鲜。

她没什幺胃口。

程越山电话打断三人的交流。

“啊——是小羽,估计是回民宿没看见我人。”

她说着就要接起。

“不要告诉她!直接说你朋友来了,喊小羽过来吃饭就好。”

辛自安连忙比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孩子气的兴奋。

池素看她这副恶作剧的模样,嘴角浅浅地弯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辛自安还是捕捉到——她朝恋人挤挤眉毛。

但紧接着,一股晦暗的焦虑从胸腔里升起来,池素拿起叉子,又放下,金属柄落在桌布上,发出声闷响。

电话接通。

“你回来了?”

“对啊。你人呢?”

少女清越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出来。池素竟觉得有些陌生——或者说,新奇。那种声线的质感太久没有直接通过空气震动传入她的耳廓了。因为过于熟悉,反而生出种不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起,指节捏紧,又松开。

“我在Takibi。和朋友到这里吃饭了。”

程越山回答。

“朋友?什幺朋友?”

“你过来吧。给你留了个位置。”

“ok~ok~”

少女可爱地应下来,尾音上扬,带着点俏皮的拖腔。

那声拖腔像根细细的线,突然又理所应当地勾住池素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电话被挂断。

池素端起水杯抿口。水的温度刚好,不凉不烫,沿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有冲散胸口那团盘踞已久的结。

她不知道妹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自己该露出什幺样的表情。

接下来便只剩辛自安和程越山两人在交谈。辛自安问起Mt.   Hood的徒步路线,程越山比划说几句,手指在桌面上画个弯绕的弧线。池素坐在旁心不在焉的。

任何路过的人都会叫她有点儿惶恐。

“小羽——这里!”

辛自安的呼喊,程越山循声扭头,和妹妹与她的对视,发生在同一时刻。

妹妹还太年轻了。正在长身体。模样也近乎是日新月异的。

少女整个人裹在灰调里面——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长出截,盖住半个手背;下身是条同色调的短裤。

这身暗色将妹妹裸露的腿衬得愈发扎眼:白色的、笔直的。

池其羽走过来,神色微妙或者说复杂,她谁的招呼也没打,程越山让她坐进去,以便可以和池素面对面,少女看懂了那个手势。她的嘴角往下撇撇,泄露出丝不情愿。

而刚坐下来,池其羽因为紧张而翘起的二郎腿踢中了池素的小腿。

那条白得扎眼的腿擡起来,左脚踝搭上右膝盖,动作太快,没估算好距离——鞋尖直直地撞上池素的胫骨。

似乎还是蛮重的一下。

池素的小腿被撞得往回收了收,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没有出声。

池其羽也感觉到那下实打实的接触,整个人僵了僵,翘起的腿硬生生地放下来。

她尴尬地如坐针毡。

其实说回池其羽。她觉得别扭,并非因为太久没见到姐姐。

姐姐没什幺变化。还是那副样子。发型没动过,气质也照旧,连望过来的眼神都维持着从前的温度。

她的情绪涨落得快。半年前那场撕破脸的争吵——那些摔门的闷响、那些噎着嗓子喊出来的句子——早就被她抛去脑后。

毕竟姐姐终究是她的姐姐。

少女存不住太久的怨怼,或者说,她压根没把那当作需要记恨的事。

只是场再平常不过的、情绪稍微激烈的口角而已,还不及关槿甩过来的那巴掌给她的恼意浓烈。

她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她享受姐姐为她落泪的样子。她最后扔出去的那句话也不是多无辜——多少带着点为自己的魅力而暗自得意的味道吧?她或许变了,但骨子里那种渴望被宠爱的、近乎哗众取宠的习性,倒没削减半分。

她变的点,在于她如今确实不在意陌生人的追捧了。

池素以为的故意冷落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放大了池其羽的行为。因为池其羽以前就不爱回她姐。

即便两人闹到这般地步,池其羽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在雷雨天给姐姐发去消息。都是些没什幺营养的废话。发完也不等回复,像完成某种仪式。

池素倒也没半点冤枉她。勾引姐姐的事情,顺手就做了。为什幺——为什幺说出那幺令姐姐难过的话之后,还能惦记着姐姐?永远会看眼姐姐在的城市的天气吗?

你走了那幺多地方,定位一变又变,唯一不变的是姐姐的位置。

池素险些恍惚着滑进过去的情绪的漩涡里。但好在看到辛自安的时候,她会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妹妹作为妹妹本分的关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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