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柏浮月来到柏母身边。
她望向与柏母对坐的那个男子,虽看不清面容,却莫名觉得熟悉。
是爹爹幺?
她心中一动,想看清男子的模样。
可还未靠近,男子的身影便倏然消失。
又是如此……
柏浮月难免黯然,擡首却见柏母正望着自己,目光里带着怜惜。
“小月儿,来……”
如小时候那般,柏浮月跪坐在柏母身边,头轻轻枕在她的腿上。
她将心中苦闷,一一诉说。
自己身为正道圣女,深受宗门期盼与厚望,却与魔道至尊纠缠不清。
柏母听了,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他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从未。”
柏浮月摇头,宁不舟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反倒是自己,伤了他。
“那不就行了?”
柏母言语慈蔼,想为她揉散眉间愁云。
“可是……”
柏浮月垂首,若自己只是一介散修,或者从未受过宗门厚恩,也就无需烦恼。
但她不能愧对师傅和宗门……
“是非黑白,从不是修正道或修魔道就可以断定的。”
“小月儿,你要看清自己的心。”
柏母说罢,指尖轻轻在她额心一点。
“娘亲……”
柏浮月喃喃低语,眼眸缓缓阖上。
·
天霄宗万里之外,一处深山中。
宁不舟一行人蓦然出现于此,他再也支撑不住,捂紧胸前伤处,嘴角咳血。
“宁不舟!”
“尊上!”
余下几人面色大变,千面鬼王连忙扶住他,柳夭夭为他疗伤。
“这是……”
柳夭夭指尖发颤,认出伤口残余着上古凶兽的野蛮之力。
那股灵力反复撕裂伤口,使其无法愈合。
“封豨之力。”
柳夭夭立即明白过来,另一只封豨獠牙的去处。
宁不舟用封豨獠牙为天霄圣女铸剑,自己却被此剑所伤。
真是愚蠢!
“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
宁不舟观柳夭夭面色,便知她已猜晓伤口为何会如此严重的真相。
但他不愿,他们去恨柏浮月。
“好了,先治伤吧。”
千面鬼王异常冷静,岔开话题,让柳夭夭为其疗伤。
“你知不知道,他的伤是……”
柳夭夭还欲再言,却被千面鬼王打断。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
柳夭夭扭头不语,默默为宁不舟治伤。
·
几日后,柏浮月悠悠醒转。
莳萝红着眼照顾她,见此不由大喜。
“柏师姐!”
“莳萝……”
柏浮月面色虚白,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这几日,风云巨变,莳萝自然也知晓了,宁不舟是魔尊玄煞一事。
她怯怯的看着柏浮月,语气小心翼翼。
“你还好吧?”
“我没事。”
柏浮月顺着飘落手心的花瓣,下意识望向后山的碧落树。
莳萝边收拾,边唠叨这几日琐事。
因魔尊现世,之前加入诛邪盟的宗门,纷纷赶来天霄宗议事。
秦岱也因此日理万机,无暇分心。
“对了,柏师姐,你脸上之前有道好深的伤口。”
“这几日竟然自愈了……”
伤口?
柏浮月知晓那是赵长老留下的伤,她伸手抚去。
果然如莳萝所说,已经伤愈完好。
又是生机珠……
柏浮月想起宁不舟,心中一阵绞痛。
这时,她察觉到有人准备对碧落树动手。
“柏师姐!你要去哪?!”
莳萝眼睁睁的看着柏浮月身影消失,大惊失色。
·
后山碧落树下,围拢了数名青年修士。
“这就是玄煞种的那棵树?”
“少主,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再怎幺说,这也是天霄宗的地盘。”
随从们见年轻男子对那棵碧落树磨刀霍霍,不由汗流浃背。
“哼,砍了这棵树,天霄宗还得谢谢我呢!”
年轻男子说罢,就准备对碧落树动手。
却被一把素白如雪的长剑挡下。
“是谁!”
男子大怒,扭头一看,来人是名白衣翩跹的少女,姿容昳丽,可谓仙人之姿。
“你敢?”
柏浮月神情清冷,气势之盛,竟让男子下意识后退数步。
男子被她容貌所惊,咽了咽口水。
“你是,天霄宗圣女?”
柏浮月并未回复他的询问,只是淡淡道。
“此乃天霄之物,阁下逾矩了。”
“柏圣女,这都是误会。”
男子变了副神态,面上满是讨好。
“我听说,这棵树是玄煞种下的,故此才想将其砍伐,也是为了柏圣女着想。”
毕竟,如今谁人不知。
玄煞假冒玄元宗弟子,与天霄圣女交好一事?
“不必。”
柏浮月言辞冷淡,此人言语中对宁不舟的冒犯,让她不太舒服。
男子毫不在意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反而兴致勃勃。
“柏圣女,还未向你自我介绍。”
“我乃青阳派掌门之子,卓不凡,不知圣女可愿与我同游天霄?”
“没空。”
柏浮月厌烦他没有眼力见,只以自己想法为主。
被再三拒绝,卓不凡顿时恼羞成怒。
“柏浮月,你别不识好歹!”
“你以为自己还是之前高高在上的天霄圣女幺?”
“与玄煞厮混,你早就已经声名狼藉了!”
声名狼藉……
柏浮月并不在意,可她无法接受卓不凡说起宁不舟时,那贬低讥诮的语气。
她执剑指向众人,气势如虹。
“立即离开,天霄宗不欢迎你们。”
“我可是秦宗主邀请的贵客,你竟然赶我走?”
卓不凡气急败坏,修行至今,他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他不顾身后随从阻拦,拔剑对峙。
柏浮月丝毫不慌,她本就是年轻一代修士中修为出类拔萃者,又何惧面前这等膏粱子弟?
她双指自剑上划过,一道道雪白剑气于她身后散开,形成半圆。
剑身颤动,剑鸣随之嗡然响起。
数十道剑气自她身后飞绕而出,向卓不凡一行人射去。
“可恶!”
卓不凡死力抵挡,依旧不敌,只好示意一众随从出手。
“以多欺少,实在不是正道所为。”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只一击,便将两方分开。
“韩长老。”
见到来人,柏浮月这才停手。
韩长老依旧板着张脸,转头看向卓不凡一众人。
“卓公子,既然圣女说了不欢迎你们,还请离开。”
“这就是你们天霄的待客之道?!”
闻言,卓不凡大为羞恼,暴跳如雷。
“虽是贵客,亦分亲疏远近。”
“若再不离开,莫怪老朽不留情面。”
韩长老本就面貌凶悍,此语一出,更是气势慑人。
见卓不凡等人忍气下山,柏浮月却面有愧色,在韩长老面前轻轻俯身。
“抱歉,是我太任性了。”
身为天霄圣女,却为一己之气将盟友驱逐,实在太不应该。
韩长老望着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圣女还小,难免孩童心性。”
“长老……”
柏浮月被他取笑,不由掩面。
可韩长老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浑身一震。
“宗主唤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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