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故人

“你渡劫时，我会尽量赶到。”

宁不舟望着柏浮月，神色微凝，语气郑重。

“不必担心我。”

柏浮月接住空中飘来的花瓣，眉眼含笑。

“还有这株碧落树，有我在，它不会死，也不会莫名遭人砍伐。”

她设下阵法，一旦桃树遭人毁坏，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宁不舟既感动，也明白她是在调侃自己砍了九霄云树一事，不由扬起眉梢。

他拉下她衣襟，噙住锁骨轻轻咬了一口，以示惩戒。

只是，少女肌肤盈香，纤白细柔。

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更多。

柏浮月察觉他转“咬”为“吻”，见氛围越来越不对劲，连忙把他推开。

“正经些！”

“好吧……”

宁不舟语气颇不情愿，深感遗憾。

要不是实在没时间，真想把小月儿按在这树上肏……

算了，等下回好了。

他这样想着，心情瞬间转好。

柏浮月不知他在想什幺，只觉寒毛直竖。

·

巳时，宁不舟与一众玄元宗弟子离去。

柏浮月也开始准备闭关事宜。

她告知秦岱等一众长辈后，来到天霄宗禁地闭关。

既是为了研习太初天经，也是为了巩固这段时间陡增的修为，为渡劫做准备。

楼阁之中，清幽寂寥。

柏浮月缓缓阖上眼，感受体内流转的灵力。

自丹田而起，途经四肢百骸，再回归丹田，周而复始。

洞中无日月，寒暑不经年。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终于，她于那抹微光中，悟见了破境的真谛。

·

十年后

大雪纷扬，天霄上下，群山宫殿皆白头。

新入门的弟子们正在扫雪。

一位白衣少女踏雪而来，却未留下任何痕迹。

她逐渐走近，众人也看清她的面容。

少女生得极美，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素衣白裙却动人心魂。

宛若神女临世，不染微尘。

那双眸子只清凌凌的一瞥，便让众人瞬间呆愣，心跳怦然。

“好美的人儿，怎幺之前从未见过……”

有人路过，听到他们言谈，不由解释。

“你们当然没见过，她就是圣女——柏浮月，十年前闭关修行，今日才出关。”

柏浮月听到这边动静，回眸浅笑。

这一笑，好似明珠濯尘，令这一片天地都朗然生辉。

她还要去见秦岱，于是纵身飞离。

十年的闭关，她的修为愈加稳固，离突破只差一步之遥。

·

得道殿里，今日颇为热闹。

柏浮月还未进，便得知，在外游历的素问师叔回来了。

她是莳萝的师傅，已离宗五十余年。

殿中，素问正与秦岱和众位长老闲谈。

莳萝也在，只不过闷闷不乐。

“莳萝……”

柏浮月还未靠近，便被人从一旁搂住胳膊。

她眉心微蹙，下意识避开。

“姐姐，我俩果然很有缘分呢！”

少女生着一双重瞳，却不似当初畏首畏尾，反而落落大方。

“是你。”

柏浮月记得她，当时和宁不舟游历人间，曾帮她遮掩过这双重瞳。

但她不是入魔了幺？

而且，自己当时可是变换了容貌，她又如何认出来的？

“我记得姐姐身上的香气。”

少女望着柏浮月，似乎是在解释。

“虽然模样不一样，可是香气一样，声音一样，眼睛也一样！”

“姐姐现在的模样，真好看。”

“你记性很好。”

柏浮月轻轻颔首，却没有尽信少女的言辞。

少女见到柏浮月，明显很是激动。

“姐姐怎幺称呼？我叫南枝，是师傅给我取的名字。”

“柏师姐，你出关啦！”

见柏浮月终于出关，莳萝又惊又喜，兴冲冲的奔来。

“莳萝。”

柏浮月见到她，面上也有了笑意。

“师姐……”

南枝低声轻呼，又变成了怯怯的模样。

师姐？师傅？

柏浮月恍然，莫非她是素问师叔新收的弟子？

这时，素问面含微笑，缓步走来。

“浮月，听说你马上要突破寰宇境了。”

“都是师傅教导有方。”

柏浮月俯身行礼，回答简略得体。

听闻此言，素问笑颜渐淡，瞥了莳萝一眼。

她为人好强，对弟子向来严苛。

见柏浮月如此出色，就更加不满懒散修行的莳萝。

还好她现在有了新寄托。

“这是南枝，我新收的弟子。”

“根骨甚是不凡，才随我修行数年，修为便已快追上莳萝了。”

她话语中，满是对南枝的看重，和对莳萝的看轻。

柏浮月毕竟是看着莳萝长大的，当然偏向她。

“素问师叔，你在外游历这段时间，莳萝也很认真……”

“好了！”

素问不耐的打断她，看向南枝时语气转柔。

“南枝，去拜见众位长老吧！”

“是，师傅。”

南枝乖乖听命，跟着素问离开。

柏浮月不由轻叹，心中却有一个疑惑。

南枝如今这模样，显然是魔气尽褪。

莫非是素问师叔帮她驱散的？

她方一擡首，就见莳萝眉眼低垂，怏怏不乐的样子。

“是因为师叔收了新弟子，所以不开心幺？”

莳萝摇摇头，语气漫不经心。

“我才不在乎呢。”

她说完，望向柏浮月，眸子里似有星辰闪耀。

“我只要柏师姐就好了。”

柏浮月觉得感动又好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又说气话。”

“我是认真的！”

莳萝紧紧抱住她胳膊，没留半点缝隙。

“除了柏师姐，我谁都不要。”

闻言，柏浮月顿时失语。

她不禁想起了江宁，于莳萝而言，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江宁呢？

同样……

她也一定会保护好莳萝。

就像江师姐当初那样。

·

喧嚣散去，众人离开，留柏浮月与秦岱师徒二人说话。

当秦岱得知，柏浮月已经准备好渡劫时，他有些吃惊。

但很快，就转为一脸慈蔼。

“好，准备何时渡劫？”

“半个月后。”

柏浮月轻擡素手，掌心灵力流转，令人心悸。

秦岱望着那道灵力，眼中幽光明灭。

“你随我来，我有件东西给你。”

“有了它，你定能渡劫成功。”

柏浮月跟着秦岱，复又进入禁地深处。

秦岱当着她的面，解开那幅山水画上的阵法，带她进入画中世界。

“这是……”

柏浮月望着虚空中的玲珑宝塔，忍不住浑身颤栗。

她总觉得，自己见过这个东西。

甚至连神魂，都在与它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