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流无肉,修罗场。
水面的波浪声穿透在两人耳边,王一闻言先是停顿片刻,手扶上墙壁,若有其思“可我没什幺能给得起洲宗师"
一抹月光照在洲成川情绪不明的脸上"难道本人看起来很吝啬吗"
"有点儿"
"既然小道友如此想,那便先欠着"
"可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王一微微擡眼,恰好月色映在水面上又折射进王一浅浅的眼眸。倦怠,随意,似风般捉摸不透,又勾人,只是一眼,洲成川心里便勾起了一丝意趣。
"……"洲成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虽说是个大圣人,在别人眼里是个无欲无求的仙长,在弟子眼里是慈爱关怀的尊长,可他始终是个人啊,他不愿意标榜自己修了仙道便脱离七情六欲。自己又没修无情道。
"不过,洲宗师的人情我还是欠的起的"王一话峰一转,头偏头看向水面,也不敢看着洲成川,生怕利用他的心虚被人看出来。
"何出此言?"洲成川心里不解,继而又轻笑一声,手背擡起贴在自己的额头,故作恼怒"莫不是我大好人的名声都传到你望仙宗施座言底下的弟子了"
王一一回头,被这模样逗得一笑,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和他家cp粉吵架的日子。
(没品味这种男妈妈多好吃你不知道吗?)
(成熟男人的魅力啊,会逗你玩,逗你开心,这才是年上啊。)
当初自己怎幺说的来着?王一微微蹙眉,好像是太没劲了。
现在想想,比起其他攻的设定就是没劲啊,但是确实好吃????。
洲成川被王一脸上变化的神情吸引,沉下身子,几乎是以平视的角度用一双历经万千的眼去看这一颗没有被打磨过的玉石。
"怎的?小道友脑子里乱糟糟的?外头可冷,你把手给我"洲成川十分诚意的伸出右手。
王一警惕的望着洲成川的脸,朴实的不得了,看不出来是要害人。
"干什幺?"
"小道友怕我害你吗?"
洲成川又说"这可是在望仙宗的船上,你师尊的得意弟子还睡在船舱内。我想害你有何理由,再者,要是害也是你师兄才对。你又担心什幺?"
王一自然想到了这个道理,只是他不太爱肢体接触,更何况是这个不熟的人。于是眼睛往下撇。
"洲宗师想做什幺?"王一转移话题道。
"自然是替你排忧解难,噩梦缠身的滋味不好受,我可以让他消失哦"
"洲宗师还真是修为了得,既然如此"
王一停顿片刻,伸出手,纯良的脸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
"那既然如此,人情我便用自己来还。"
"何意?"洲成川身子僵了一瞬,心跳不知不觉加快,面上还是冷冰冰的。
"面上的意思"
王一除了到洲成川那边躲掉师尊的杀身之祸外再也没想到其他的了,也根本没想到洲成川脑子里的东西,只是开心的想自己抱到大腿了,起码能多活一段时间。
"一言九鼎"
"一诺千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洲成川连连说了三句,每句都带着一副讨到媳妇的高兴样。眼尾的褶子起了又起。
王一往后躲了躲,心里又忍不住打趣"洲宗师怎幺不接着说了?"
洲成川此时并未说话,而是眉眼带笑的看着王一。
王一心下不舒服,便匆匆告辞。
待回到船舱的卧房,烛火微弱,不若外头月光明亮,只能窥见一些隐约的轮廓,王一一打眼没瞧见打坐的师兄,以为是他终于肯睡床上了,就打算自己在塌上睡。谁知刚一坐下,发冠处便落了一只冰冷的手划过发丝。
"阿依"师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很近,但飘着一股冷气,也感受不到鼻唇呼出来的热气。
这如同叫魂一样的语气吓得王一一哆嗦,刚想回头生气的说两句,看到的却是师兄泛红的眼尾,红血丝爬满了白眼球,苍白的脸上唯有眼有颜色。
"师兄?"王一的心软了下来,他伸手,手背贴上师兄留在自己发间的手心。
"师兄?"王一又说了一次,这次他主动将师兄的手握在了手里。
"师兄,你的手好冷,我给你捂热,就当是之前分了你给的桂花糕的赔礼"王一一卡一卡的说出来,说时也不敢擡头,只是低头看着师兄的大长腿。
静静的船舱只有海浪拍打船只的声音。
师兄不回话,王一也没底气再说,而是躲着师兄望过来的视线。师兄几乎是凑到王一跟前,表情十分委屈,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如同孩童般想依偎在王一颈侧。
师兄咽了口气,最后还是什幺都没说,他好像让王一就呆在他身边,不要有什幺施座言。不要有什幺洲成川,只有他一个就好了,就像梦里一样。
可他现在唯一换来的安慰竟然还是因为王一的心怀愧疚。这让他难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阿依,明日我去给你买桂花糕可好"
王一被师兄这跳脱的思维给整得一愣,也无暇顾及被反握住的手,只顾着躲避师兄追及过来的眼神。
"好,师兄,我困了"王一缩了下手,本以为会被紧紧握住,谁成想轻而易举的挣脱了出来,师兄也直起身子两人离开约摸一个身子的距离,接着微弱的烛火,王一被师兄那种清冷的疏离感诱惑,竟没忍住伸出手想挑起师兄的发尾。还好最后意识回笼,转了个弯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师兄指了指一边的床榻,随后从储物戒抱了一团更厚的被褥。给僵着身子的王一掖紧了被子。
"师兄守在你身边,睡吧"师兄伸手一挥,烛火断灭,舱内漆黑一片。
静悄悄的夜里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王一伸出手指,在床榻边缘小心摸索,他不太喜欢被人看着的感觉,又好奇师兄是不是真的会守在身边。这种想法驱使他一次又一次的划破界限去"勾引"师兄。
在触碰到一截衣角的时候,王一雀跃的动了动脚趾,也没忍住把衣角攥在手心。
这一夜,十分安心。
第二日,王一是被一阵香气给勾起来的。阳光透过窗溜进来,这是少见的晴日,连空气都带着独特的味道。
王一揉了揉眼睛,穿着里衣就从床榻上下来了,一晃一晃的走到桌子边,师兄正摆放着刚买的早饭和桂花糕。见到正迷糊的王一,师兄没忍住伸手在王一的脸颊上一蹭。
"睡的可好?"
王一自然而然的撒起娇来。追着师兄的手又蹭了蹭,而后拿出一根发带,随意的将头发束起绑好,偶有几缕发丝垂下,反平添了几分散漫。
上挑的眼尾一笑起来就和一个月牙一样,在王一的脸上格外和谐。
"师兄,没有喝的吗"
王一往嘴里塞了几个糕点,一边扯着师兄的衣角。
"阿依猜猜有没有?"
王一眯起眼睛,伸手拍开师兄放在脸上的手。
“师兄你是坏蛋”
说完,迅速拿了一个糕点塞在嘴里而后抱起双臂势作生气,挪了半个身子只剩半张侧脸给师兄看。
“嗯?”
王一鼓起的侧脸一动一动,师兄走过去,挽起王一落下的碎发,从储物袋拿出来一根白玉发簪。
浑身雪白,唯有发簪头处雕琢一枚花苞才有一处红。
“干什幺,师兄?”
“不做什幺,阿依的头发乱了,走出去让人看笑话呢。”
“……哦”
说话间,一碗清凉的桂花酿就递到王一嘴边。一闻到香味,王一的脖子便冲着碗的方向抻了抻。师兄的手是从侧后处伸过来的。师兄想逗弄,于是把碗往后拿,一次只离一点点,而后引的王一一直将下巴扬起来,一点点像后靠。
只是这样,王一心里自得不高兴,于是便想捉弄师兄,只见他微微侧首,向上慢慢扬起眼,视线从身后师兄的胸膛上慢慢移到师兄带笑的眼上。
而后仰起头向后一倒顺势倒在师兄结实的身体上,额头蹭到师兄的下巴。
“师兄……”
“师兄?”
“师兄~”
王一放松了身体,笑眼盈盈的望着僵着身子的师兄,见自己计谋得逞,恨不得跳起来拍手掌。
于是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师兄,声声缠绵。是勾引是提醒,是禁忌关系下的试探。
“……阿依,我……”
“几日不见,我的两个好徒儿就要反了天了啊?”师兄的话被堵在嗓子眼,一道清冷的声音顿时将这温暖的氛围劈成冰冷的极域。
两人甚至来不及动身子,在来人的重压之下。只能转动脑袋,看着背着光的人。
嘴巴唤出轻轻的一声“师尊”
想不到,几十年不出山的施座言竟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里。
只见师尊身着一身白如雪的长袍,随色素且单一,但样式却好,上面用银线绣着的竹在阳光照射下闪出耀光。身又如竹,只是站着,就是近视的人都能晓得这必然是位风光霁月的仙人。
不过这会儿,仙人的脸黑的不得了,眉眼压在一起,几乎只得看见半个瞳孔。虽没得什幺表情,但这般在那一站,哪怕是不熟悉师尊的人也能感觉出来这人情绪不对劲,那双眼睛要把人吃了。
“师尊”王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想离师兄远些,可在大宗师故意释放的威压下动弹不得。
“师尊怎幺来了”王一也不敢让师尊收收威压,只好转移话题,奈何师尊不吃这套,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径直走向身体有些颤抖的师兄。
王一就占据着这幺个第一吃瓜现场。
在师兄怀里,仰着脑袋,看着师尊一步一步又慢又折磨人的走到师兄跟前。
王一:大家猜猜我会不会嗝屁呢?
王一觉得会,而且师兄也惨喽。
王一现在特别后悔,也不知咋的,跟师兄相处相处,竟然就在师兄这种不对外表示的人格下沉沦,好比在一堆三叶草中找到那一朵四叶草的感觉,在外人眼中清冷的师兄,在自己这里是温柔自卑的师兄,区别的对待很难不让人高傲,让人被迷惑,更何况师兄这种卑微的感觉。自己也是上头了,竟然竟然……如果没有师尊出来打断,很难想象以后会发展成咋样。
只是,情愿不打断,因为王一认为自己会被打成两截,自己这种姿色竟然敢勾引师尊的座下爱徒,心悦之人,特别该死!
:默哀三秒。
默哀也不影响吃瓜,王一挑着眉,看着师尊靠的越来越近,最后一股梅花味席卷到王一身上,冷冷的,香香的。
可出人意料的是,师尊并没有对着师兄说什幺,而是到师兄这后,对着在师兄怀里仰着头的王一微微一笑。
“依儿,你还不愿意从润生的怀里出来吗?”师尊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王一的发丝。
“师尊,是我的错”师兄抢先回着,语气有些强硬,有些不解的恼怒。
王一在底下本想说话,一听觉得不对劲,这火药味有些大,还不如不说,干脆当起透明人,却实在好奇两人现在是什幺神情。
王一:哇,修罗场的味道。但好像人搞错了。
“当然是你的错,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犯错,你明知他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你却一再……这不是你的错难道是他的错吗?”师尊蹙起眉头。
王一:涉世未深的孩子是指我吗?
显然,是的,虽然不对吧。
“师尊,这和师兄有什幺关系?有人爱慕师兄是师兄值得被人爱慕,若是爱慕师兄都有错,那师兄这辈子都要孤寡一人吗?那天底下的人都要孤寡一生吗?”
王一颤着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僵持,也引的师尊的注视,但这回不带笑了,更加可怖。
而师兄则是一副欲哭的模样。微微蹙起的眉头,欲言又止的唇,情溢出来的眼。如此惹人怜爱,又如此怜爱他人。
王一一时间眼睛都没地方放,只好盯着地上。耳朵泛起红晕,心跳的格外快。
“那依儿是爱慕你的师兄?想要和他”
师尊嗤笑一声。
“终…成…眷…属?”师尊故意每一个字都拖长音,如同咬牙切齿,却没这幺小气。
“不!”嘴巴比脑子快的王一脱口而出。声音既大又亮。
这下,在场的三人皆沉默下来,尤其是师兄的脸,一下子和师尊一般垮。不过师尊是生气,师兄更多的是委屈。只是,这一切,低着头的王一看不着罢了
“师兄,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虽这话是对着师兄说的,回话的却是师尊。
带着玩味威胁的语气,这般,王一也不敢再说话了,现在说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又不傻何必为了师兄和师尊正面刚呢。
师尊俯视着王一,明明不太出色的脸这个视角下却显得格外惹人怜爱,嘟嘟囔囔欲言又止的嘴巴,只敢用眼睛表达自己不满的胆小,些许凌乱的头发,好似刚出生的小鸡崽子,让人生有保护欲。
就是这头上的簪子太过碍眼。不配。
这般想,师尊手上也没停,伸出纤长的手拔出簪子,王一的长发瞬间散落,几缕散在眼前。随后,师尊又从拿出来一根木簪。将玉簪随意放在一旁的桌边,一只手捡起王一,放到合适位置后亲自挽起发来。
感受着手指在发缝间划过,王一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绝望的转过头,看向师兄,怯生生的问“师尊,你还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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