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百合花瓶入寝殿,他踮脚就能看到屏风后门未关露出来的衣角,「娘子,不是说好尽量别浮着吗?」他没生气只是笑笑的说。
「⋯」
八成还在闹小脾气,他将花瓶拿进房内,紫筝飘得高高面朝上不理他。
放好花,他轻蹬飞到空中揽住紫筝,「还气?」
紫筝气嘟嘟的圆脸粉嫩粉嫩十分可爱,「哼!」
他看着却越加喜爱,「下来说话。」伸手捏紫筝的脸颊,「别调皮了,下来。」
「大笨蛋!」虽然嘴里不饶人,她还是抱着帝林脖子随他飘回地面。
他伸脖子亲脸,「再气咱们就去床上『谈和』。」他使出杀手锏,「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娘子说是不是?」暗示的揉她胸脯。
紫筝迅速红了脸,「变态!」
帝林乐歪,反正不管有没有吵架今晚他是要定了,「好了,说正事,聘礼嫁妆怎么办?」
紫筝还是飘着,只是抱着帝林脖子如风筝般,「能怎么办,出门去寻些天材地宝啰⋯总不能全部都用贡品充数。」
「这算什么?」帝林想大笑出声,「嫁妆聘礼收集之旅?」太乱七八糟了!
「不行吗?」紫筝将脸窝在他颈项,「趁龙晨还没把镇抚司丢回来前赶紧出去走走呀!差事领下去可没这么多时间了!」
帝林摸摸她柔软的长发,「也不是不行,但等瑛瑛生完吧。」
「蓝山里传说有与天同寿的铜铃,至今还没人找着过,不如咱们去探探传说虚实?真找着了给孩子当法宝使!」
「若真有这玩意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可多着呢神君大人!」紫筝捏他肩膀,「你娘子月事要来了难不成你还知道了?」
「怎么会不知道?」帝林将她抱下来禁止漂浮,「我早就吩咐好晴溪采买补药了,妳的小日子我怎么可能会漏!」
紫筝满意哼哼还是要装模作样生气,帝林抱着人去侧殿坐,「不如也去凤凰国找找?兵器大家之都,搞不好会有些新奇的玩意儿。」
「好,那西南云里也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其他好的玉器。」
「要出门可以,但妳要先把肌力练起来,登山的体力要有。」帝林说,「路途可能还不少危险不能大意。」
出远门的计划暂定下来,只是他们并未与他人透露,成行与否还是关乎紫筝的练习成果,何时能启程也无法确立日子。
紫筝更努力的练习,并且将体力耐力训练也放进课表中,力求回到巅峰时的自己。
夜半三更,整座龙宁宫静悄悄,主人的寝殿也安静无比。房内两人睡得正香甜,帝林抱着背对他的紫筝,以帝林手臂当枕的紫筝睡得跟猪一样抱着垫子。
因为紫筝睡姿奇差所以他俩一人一条棉被,帝林规规矩矩的盖着,紫筝的已经被她踢到腰部以下,只剩下丝滑的纱衣因为帝林的抱睡还没被踢掉。
紫筝不安定地又扭动掉下帝林手臂,帝林已经练就枕边人躁动也能安睡的技能,甚至还能无意识摸索被子给紫筝拉高盖好。
外头传来骚动,「⋯爹!娘!」急急被喊起身的帝昊在外头拍门着急,「皇舅母要生了!」
还是帝林先被惊醒,他立刻坐起身披衣走出房推开寝殿大门,「怎么了?」
「皇舅母破水了!」帝昊被宫里来人叫醒,也是衣衫不整样,「皇舅请您跟娘赶紧去看看!」
「⋯知道了,你先过去。」
帝林关上门回到房内,也被吵醒的紫筝抱着垫子坐在床上瞌睡不已,「⋯发生什么事了?」她拉紧身上的纱衣。
「瑛瑛要生了。」帝林从柜子里拿出常服,「咱们得进宫看看。」
紫筝惊醒,「怎么挑这种时辰!」说着便手脚并用爬下床接过帝林递来的衣物跑到屏风后更衣,帝林快速打理好自己从妆台上抽一根发钗简单将紫筝的头发挽起。
他又翻出披风给紫筝披上,确定身上衣物都有绑好赶紧牵着人传送到灯火通明的龙贤宫门口,紫筝怕跌倒干脆揽着帝林的臂弯漂浮让帝林拉着她跑入寝殿门口才落地。
主殿外站满人,孩子们、龙晨都在外头着急等待,每个人都衣衫凌乱显然刚醒,龙晨甚至只穿着单衣披头散发。
发现两人出现,帝渊赶紧大喊,「爹!娘!」
龙晨跑过来一把抓住紫筝,语气有些哽咽,「妳替我进去陪陪瑛瑛好不好?」他慌张又不安,明明他最重要的女人在面临生死关头,却被拒之门外不可进入,「我害怕⋯」
紫筝不曾见过龙晨如此,她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没事的,都准备妥当的话一定能顺产。」朝帝林点头,绕过所有人提起裙摆上台阶。
「阿娘!我陪您去⋯」帝星也想跟上。
「不行,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跟其他人在外头候着。」紫筝拒绝,「阿竺!」喊完后帝星的影子里凡竺浮出来,她朝帝星福礼,「星殿下莫着急,属下陪殿下进去。」便上台阶扶着紫筝的手臂一齐入殿。
「没事的。」帝林也开口安抚龙晨,「若有变,我会传音给阿筝让她替手的。」
双胞胎也过来一左一右扶着龙晨,「皇舅别紧张过度⋯」
紫筝畅行无阻进入早已准备好的产房,里头充满稳婆与女官的声音,还有瑛瑛压抑痛苦的低喘。
「娘娘⋯吐气⋯!」
紫筝绕过屏风,满头大汗虚弱的瑛瑛见着她的脸似乎松了口气,挂着虚浮的笑容,「小、小姑⋯」
紫筝过去跪下握住瑛瑛的手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汗,「怕什么呢!」紫筝轻斥,「别太紧张,没事的。这样会使不上力生不出来的!」
「殿下,孩子的姿势略歪,头出不太来,娘娘不管怎么用力都没用⋯」一旁女官低声在她耳边说。
「⋯」她握紧瑛瑛的手,「先别用力,喘口气。」然后闭上眼对帝林传音,「宝宝姿势不正,头出不来。」
「⋯」帝林沈下脸,「很歪?妳去摸一下孩子的大概位子。」
紫筝听话爬过去抚摸瑛瑛肚子,细心贴着肚皮聆听,「应该稍微换个姿势用力就能出来呀⋯没有歪。」
「换个生产姿势,妳让她跪着试试看。」
紫筝点了几个女官协助瑛瑛翻身跪姿,「去抱几条棉被让殿下趴着!」她吩咐,「嫂嫂,我说用力再用力。」与几个稳婆将白布整理好。
「如何?降下来了?」帝林问。
轻摸肚子按压听音,「应该是有⋯」
「让她用力试试。」
她朝稳婆点头,「嫂嫂,听我声音,用力!」
瑛瑛表情狰狞出力,不过眨眼瞬间又力脱大口喘气。
「头稍微出来了!」稳婆大喊,「娘娘⋯再使劲呀!」
王女官急得泪流,「娘娘方才使错力,现在没体力了⋯」
「⋯」紫筝安抚牵着瑛瑛的手内心踌躇。
「怎么样了?!」帝林声音不停传来,也是十分着急。
「殿下⋯」凡竺看出她心中犹豫,轻声道:「让属下来吧?」
「不可。」凡竺身负梵龙卫职责,负着内伤在执行任务中是可能丢小命的,若因此害了凡竺她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去拿参片来给殿下含着!」
她安抚地给瑛瑛一个灿烂微笑,「别慌张,听我的声音用力。」紫筝开始将灵力输给瑛瑛,不过一下子的时间搞得自己也满头大汗。
紫筝虽然返祖归来,不过是让虚弱的体质反转,没有内丹与护心鳞的她也许强大得可与貔貅一战,灵力却只与普通妖族一般。
不过几下紫筝已觉得使不太上力体内被掏空般虚弱,她仍然坚持观察瑛瑛稍微恢复血色的脸颊,「⋯好,用力!」
配合她的口令瑛瑛咬紧牙关使力,凡竺赶紧与王女官帮着推肚子,正当所有人都汗湿衣裳憋着一口气努力的推拉,终于在最后得到稳婆的惊喜喊声,「出来了出来了!」
瑛瑛咬得嘴唇满是伤,她虚脱瘫在被子上喘,「孩子⋯孩子⋯」
纯血龙族出生是不会有响亮哭声的,稳婆将包覆孩子的软膜洗净,一条泛着与龙晨相似水蓝色光芒的小龙扑腾嘤嘤小声哭着,浑身的鳞片都还未硬化。
稳婆将小龙包进襁褓中抱来给瑛瑛,「恭喜娘娘!是皇子!」
紫筝赶紧让凡竺出去通知同时吩咐所有人,「先扶殿下去净身休息。」她柔声对瑛瑛说,「赶紧先清理,待在这太久会风寒落病根的。」
瑛瑛只专注地看着怀中的小龙双眼通红泪流不止,她舍不得放手,「是咱们第一个孩子⋯」
紫筝自然是懂瑛瑛的心情,可产后的调理是最重要的,「孩子让他爹顾着,没事的。」她哄着让瑛瑛放手接过孩子,「待安顿好再让龙晨带孩子去看妳,快去快去。」
虽然依依不舍,瑛瑛还是乖顺地让女官们扶着进入内室,紫筝抱着孩子出产房往另一头的内殿走,刚推门进去已经候在里头的众人赶紧迎上来。
「皇子,非常健康,像你。」紫筝将孩子抱给龙晨,「恭喜,母子钧安。」
颤抖的手抱着新生命,龙晨忍不住的哽咽泪流满面,「太好了⋯太好了⋯」
帝林扶住脚步虚浮的紫筝,他探过紫筝的脸,「妳脸好冰⋯!」赶紧执起手,他大惊,「妳是不是输灵力输过头了?!」
孩子们紧张凑过来,「娘⋯」
「苦了妳了⋯」龙晨心底的感谢之情无以言喻。
「没事⋯」紫筝缓过气,「孩子们,去陪着皇舅跟皇舅母,宝宝刚出生还有许多不安定,你们去帮忙守着。」
「可是⋯」
「你们爹在,没事。」紫筝趁自己还有力气说话时交代,「龙晨,哭完赶紧进去看看嫂嫂,宝宝还等着你们取名呢。」
「我先陪妳回去。」帝林十分担心。
紫筝没再说话只是点头,帝林干脆拦腰抱起她打开传送,紫筝靠在他怀里脸色十分苍白。
替人将外出服褪去,紫筝坐在床上让帝林捧水盆来净手,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发抖。「…」
帝林顾不得自己尚未更衣,抱着她擦汗轻声安慰,「妳做得很好。」
「…我好怕,如果难产了龙晨会不会怪我一辈子,我会不会恨自己一辈子…」紫筝这时才将恐惧宣泄出来,她抱着帝林腰吸鼻子。
「没事了都过去了。」帝林亲她肩头拍背,「妳好好休养,来日咱们再进宫看孩子。」
「好⋯」
将人安顿好,帝林抱着累极睡去的紫筝缓慢输灵力,确定人稍微恢复血色才腋好被子闭上眼,折腾了一晚天都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