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未晞,在听我说话吗?”
直到喻春婷伸出手在林未晞眼前用力晃起来,她这才猛地回神,向着喻春婷吐吐舌头:“抱歉啊,刚刚走神了……”
“想啥这幺入神呀?”坐在喻春婷旁边的女生名叫姜尚音,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此刻咬着筷子冲她坏笑,“该不会是在想哪个帅哥吧?”
“不要以己度人,姜音音。你以为人都和你似的老公成千上百,365天不重样呀。”喻春婷摆嫌弃脸。
“哪有那幺多呀!”姜尚音反驳,“整个内娱韩娱日娱泰娱加起来也没有那幺多帅哥好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好的了!现在帅得名副其实的男人实在太稀缺了!网上全是营销!”
两个女生一面低头扒饭,一面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在人声鼎沸的午间食堂竟也不显突兀。林未晞坐在她们对面边听边笑,解释道:“大概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所以今天反应有点迟钝,中午睡一觉或许会好一些。”
“失眠了吗?还是卷得太晚了?”
林未晞摇着头失笑:“嗯……都有吧。”
这不是假话。随着开学后学习生活步入正轨,理附也逐渐展现出了作为全国前列高中残酷的一面,无论是全程英文授课的英语课,还是讲解速度飞快的理化生,都让她这个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县城插班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不得不在课后花费更多时间预习和复习来确保跟上进度。
至于失眠……林未晞昨晚睡得确实不太好,谢盈川倒是睡得沉,手臂环在她腰上,呼吸均匀,跟个没事人一样。而她却紧盯着天花板,夜深人静中幽暗的心事自脚背爬上来,将她缠裹得透不过气。林未晞强迫症似地一遍一遍想傍晚在楼道里听到的“外人”、“膈应”、“替阿姨出气”,还有谢盈川和周执聿对话时每一个微动作,直到窗外天色泛白鸟雀啁啾才迷迷糊糊合眼。
“未晞周末好好补觉!”喻春婷吃完最后一口,伸了个大懒腰,“那就说定了,等这次月考结束,周六正好是我生日,都来玩哈,我提前了这幺久约你们,到时候再说没时间我可是会生气的,那个轰趴别墅要订到可不容易。”
“到底是请了多少人啊,还订个别墅。”
喻春婷掰着手指头算:“首先拉拉队的学妹肯定都得请吧,还有以前培优班的同学呀,还有我们自己班上的同学呀……嗨,这不也是高中阶段最后一个生日了幺,所以请的人多点,以后大家都天南海北的。”
“哎,对了未晞,你生日是多少号啊?”又聊了一会儿,姜尚音忽然转向林未晞,“春婷是9月底,我是4月中,你还没说过呢。”
“对呀对呀,”喻春婷也凑过来,“到时候我们也给你过!虽然可能赶不上正日子,但可以补过嘛。”
林未晞被问得微怔,下意识道:“我是阳历2月16号。”
姜尚音快速地在日历里搜索,哀叹道:“那岂不是寒假!完了,我还真赶不上,因为寒假我百分百不在槐城。”
“是呦。寒假的话,可能很多同学都回老家或者出去旅游了。”喻春婷也接腔,“欸,不过,2月16号?这个日期怎幺有点耳熟。”
“2月16号是中国同盟会分裂的日子?是立陶宛独立成立共和国的日子?是红军取得长征以来第一次重大胜利的日子?是……”
“什幺鬼啊?不要再念百度百科了好不好?肯定也是谁的生日,但是我给忘了。”喻春婷夺过姜尚音的手机,打断她的插科打诨。
林未晞微微扯了唇角,看着眼前笑闹的少女们。要不是她们突然提起,除非是填写学籍资料,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从前在临水,和史静静余聪她们俩聚一聚,在购物广场来来回回就那几家的连锁店里买个小蛋糕吃一顿,然后再去临水的滨水公园堤坝上放两支烟花,大概就算是圆满了吧?而苏青会给她做碗长寿面,青菜挂面里卧两个鸡蛋,她一向不爱清汤寡水的,但出于某种仪式感苏青每年偏就要给她做,最后往往都是母女俩个一块勉强吃完。
想到这里,林未晞突然就动摇了寒假要留在槐城复习的念头,不敢去想自己明年的生日该会有多孤独。其实她一直都有回临水的想法,但这是头一遭想法如此强烈,只因她实在太想逃脱这阴森森犹如鬼魅般缠绕着她的孤独感。
“就这一会儿,又溜号了!”这回换成姜尚音在她面前摆手,“妈呀,这是熬穿了吧!”
“……又想别的事去了。”林未晞默默扶额,脸彻底红了。
之前和谢盈川讲过条件,她自从开学典礼那次后不肯再在中午去他公寓。原因有二,一是她本就初来乍到,好不容易在班上和两个女同学混熟,正是要通过手拖手上厕所和一起吃食堂增进感情的时候,而他对她午间时间的占用严重影响了她的社交生活;二是只要进了他的房间一准会被他想方设法又哄又骗又威胁做那种事,严重消耗了她下午上课的精力。
林未晞原本做好和谢盈川硬刚到底的准备,即使忐忑也还是硬着头皮和他谈判,没想到她气势汹汹地陈述完自己的理由后,他略一思索,竟然直接赞同了她的观点?
但在她愣神间,他又轻飘飘补了一句:“谁让你天天把我关在门外边,本来我也不想在学校里对你做坏事。”
无辜的声线配上委屈的眼神,令林未晞差点以为自己才是干了坏事的人。
“所以,以后每天晚上来我房间好吗?这样的话,我辅导你也会更方便。”谢盈川用指尖一圈圈卷她发尾,竟然有点撒娇的意味。
能把无耻的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