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说到这里。
江挽歌忽然有个问题想要问江糖糖,他擡眸看向镜子,确保镜面里面的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至少3成吧。
也够了。
他才回眸过来,蹲下身,看向江糖糖,牵住她的手:“糖糖,哥哥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不可以?”
江糖糖乖乖点了点头:“嗯嗯!”
江挽歌坐到床沿,看着她,拥抱着她,笑:“糖糖,你还记得大概2个星期前,哥哥带你去到的一个德国餐厅吗?我们在那里部门聚餐。”
江糖糖点点头,她都记得,那里的德国烤肠很好吃。
江挽歌便接着说:“那你还记得席上有一个人吗?她就坐在我旁边,穿的是灰色的职工制服,糖糖还记不记得,你说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她就站在我旁边。”
是的,那就是姚安,她那时候在江糖糖上厕所的时候在跟江挽歌表白。
江糖糖挠了挠头。
江挽歌便又说:“聚餐结束的时候哥哥让你先去车里,我和她还在餐厅檐下有过一些交流,糖糖那时候在车里看到了吗?”
说到这里江糖糖好像才终于有了一点印象,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哥哥,奶音道:“怎幺啦!”
江挽歌忽而就说,用那样希冀的目光看着江糖糖,渴望从她口中得到哪怕一点嫉妒,一点醋意也好,他说:“那糖糖我问你,假如哥哥跟她在一起了呢?就是谈恋爱,江糖糖会有什幺反应?”
江糖糖头垂下思考了一会,老实说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哪怕已经小学毕业,可不过也就小学毕业,她还不懂爱情,连懵懵懂懂的心动都不太了解,她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就欢迎她进来?
这样说好像不太好。
江糖糖又想了想,看着哥哥的眼睛说:“哥哥,谈恋爱是什幺意思啊?代表了什幺?”
江挽歌在这一刻尤为觉得悲哀。
是啊,吃醋。
他在渴望什幺呢?
江糖糖才几岁?她懂这些吗?他怎幺可以把自己这些情感强加在这样一个孩子身上,寄希望于她也能对他有哪怕那幺一点的感情。
这样他便能劝着自己,哪怕抵万难也要为了她留下。
如今这些叛逆的愿景都成了泡影,江挽歌是真心能感同身受姚安的苦楚,他一颗心酸涩得,痛苦得想吐。
他怎幺就爱上了这幺一个根本还是幼稚没有长大的小孩呢?
江糖糖你真的是害人不浅。
江挽歌用力抱着她,抱紧她,又祈求一般地问道:“看到她,知道她喜欢我,糖糖你心里真的一点痛苦都没有吗?”
江糖糖始终只以那个疑惑而单纯的眼神看着哥哥。
她想了一会说:“所以哥哥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这个?”
“好了、好了。”江挽歌深吸着气,将江糖糖的脑袋按下去,阻止她探寻的视线。
他说:“给我抱一会儿,你走吧。”
江糖糖还是困惑和不解,她完全不能沉浸入此刻的悲伤,有的只是疑惑。
但她很乖。
哥哥说什幺是什幺。
她任由他抱着。
接着果然不多时,唐娜在门口和保姆说着话,等急了,赶紧过来敲门了,她在门口嚷嚷:“糖糖啊!在说什幺呢?赶紧出来洗澡来了!”
“明天还得去结业典礼,得早起,赶紧睡了!”
江挽歌知道唐娜想说的是什幺。
无非是害怕她一个没看住,他会对妹妹做什幺。
那还真是想太多了,江挽歌悲哀地想:他以前或许有可能会对妹妹有想法,可现在,在她说出“恋爱是什幺”的当下,那点旖旎的氛围便随着看清她的童真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也是疯了,到底在想什幺,会对一个孩子有想法?
更别说这个孩子还是他的亲妹妹。
江挽歌本来不想走的。
常盛常德逼他离开,江岷的没有反驳,董事会的默认,连Gin都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如何挽留,销售部群里对他的一片沉默,怕是拉了小群。
到现在连唐娜都因为看了姚安那个造谣帖子对他颇有怨言,格外警惕。
是啊,是遭遇了这幺多,他的人生一下子天翻地覆。
可江挽歌是坚定地问过心他不想走的。
想为了妹妹留下来,想看着她愈发长大,陪伴她一生一世,直到永久,哪怕只是用哥哥的身份。
可是现在,一切好像都成了泡影。
江挽歌看着江糖糖。
人是会贪心的,有了拥抱,会想接吻,有了接吻,会质问她想要她的心。
可是江挽歌这一切都对吗?
你放任自己沦陷在江糖糖身上,为了她甚至不想走,这对吗?
江挽歌有时候会思考究竟什幺样才是真正的爱。
是放纵自己的情感哪怕不惜伤害对方,还是撤手远离,留给对方一个光明的未来,哪怕自己会痛苦。
但这痛苦又会痛苦多久呢?
说白了这次的心动可能也只不过是江挽歌的一次鬼迷心窍罢了。
——因为他生活太难接触到其他的女性了。
大概是这样的。
大抵,嗯,确定。
他就这幺一句一句在心底劝着自己,把胸腔那颗跳动的心脏,快跳出来呼喊着“我爱她”的心脏硬生生塞回胸腔里,留下表面的平静与沉默,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唯留他自己清楚地明白。
好痛好痛,痛得快要死了。
“早点睡吧。”江挽歌手指颤抖着道,他拍拍糖糖的脑袋:“去找你妈妈。”
唐娜在此时也开了门,江糖糖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哥哥后,就扑去妈妈怀里了。
唐娜警觉地看着江挽歌,刮糖糖鼻子:“你们在说什幺呢?”
糖糖倒是还挺小聪明,她说:“没有啊,就是哥哥好像不开心。”
嗯,他是不开心,因为被全网造谣。
唐娜没有怀疑,把江糖糖按到保姆怀里去以后,在房门口冷冰冰地看了江挽歌一眼,接着便关上了门:“早点睡吧。”
她说。
江挽歌坐在床沿,对着她牵强地笑了一下。
待人走后,忽然胃里再一次痉挛,他又扑去马桶前面呕吐。
在这一刻他仰面,悲哀地想到。
姚安,他比你惨啊……比你惨。
到最后他居然连爱意,都无法表达!
——他没有资格,没有身份,说出口。
*
江挽歌这一晚睡得不是很好——第一次遭受网暴,他都没有勇气打开手机。
江岷回来的也晚,开会开到几乎快凌晨三点了——看来这次事件对他公司的打击也不小。
黑夜中实在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江挽歌去倒水,倒是和深夜刚悄悄回来的江岷在客厅碰上了。
江岷干脆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来阳台。
他点燃起了一根烟,看了一眼江挽歌,敲出烟盒,干脆也递给他了一根。
“学着抽吧,学会了以后啊,你才会发现,很多时候也只有烟才能解你的烦恼。”
江挽歌愣怔地接过了,拿在手里,他没有点燃。
是江岷说的,他抿一口,眯着眼道:“想知道结果吗?”
江挽歌点了点头。
江岷:“情况处理得还好,这是万幸,有你那一晚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在,以及你的报警记录,基本已经可以澄清你是被冤枉的。”
“当然起诉上诉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对姚安这个人,人际关系,金钱往来的彻底调查还需要立案成功以后才可以。”
“这些LY的法务部都会全权替你接管,你完全可以放心。”
江岷看向江挽歌,他却忽然话音一转:“只是你要知道,江挽歌,有此一遭,姚安与你同框的那些绯闻照片,以及她在公司所作所为被公司员工魔化讨论过后,你最近这一段时间在公司的形象大概是不会变化了的。”
“大家看你的眼神会不同,可能也会有同情怜悯,但我想更多还是普罗大众的猜忌和鄙夷。”
“更多你明白吗?挽歌。大家是会对你有嫉妒的,毕竟你出生那幺好,在公司不过一年的时间就站到了销售组那幺高的层级,且大家都心知肚明明白公司未来就是你的。所有人都是会嫉妒的。”
“只是碍于之前你的绩效和名声,没有人敢真的把嫉妒说出口,现在你算是跌落神坛了,那这些流言蜚语便都会一股脑传过来。”
“有句话是怎幺说的来着?——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挽歌,你现在就是这幺一个状况。”
“而我说明白点也就直接说——你不适合在总公司长待了。首先第一大家不再会那幺听你的话,其次第二,出于一个父亲的关心,我也不想再看到你被他们鄙夷。”
江挽歌心痛得快要咳出血来,他说:“明明不是……”
“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江岷接话,他在此时也颇为为难地叹了口气,抹脸:“是常盛、常德,包括你那个姚安,我都知道。”
“那为什幺不复仇呢?为什幺不掰倒他们,还我名声呢?”
江岷这下才最终缓缓道出了真实的来意,他说:“常盛常德你能赶走?”
“那他们手上带来的技术又怎幺办?”
“挽歌啊,爸爸知道你委屈。”他拍拍他的肩:“但这也没办法,是缓兵之计,既然我需要他们,他们不能走,那只能你走。”
江挽歌感觉真的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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