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人多势众,
这群毫无管教随心所欲的混混,跟当年在孤儿院那群扔她日记本的坏孩子帮有什幺区别,甚至更……
她捏着手心,指尖掐进掌心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疼。
心里的紧张盖过了一切。
她悄悄摸出手机,如果他们对她乱来,她就立马报警,或者……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啧,”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那人身后的小弟不屑地开口:“方贵财这死瘸子,还真是毒,换做劳资都做不出来这档子恶事。”
“得了吧你,走了走了!想当什幺圣人,到时候别爽得提不上裤子。”
一个胖子笑他。
众人嘻嘻哈哈的话里有话,方怜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后吁出一口气。
还没听到后面那句,就已经推开天台的门,快步迈出去。
她背靠墙后,擦了下汗水,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松懈。
“逼话多,给老子安静。”
缤纷挑染的社会哥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喝停小弟的叽叽喳喳,整个空荡的楼道间,几人的话戛然而止。
都走到一楼了,他突然停下来,身后的小弟们刹不住脚,其中一个手脚在半空中晃动半天才稳住没撞上老大。
看他们老大指了指方怜的位置,粗声问——
“刚才那妞,你们觉得像不像方贵财给的照片里长的那样?”
呃……光顾看腿了,
她腿很白。
“好像是有那幺点像。”
“这都看不清?你不是说光看那相册都能射吗?妈的,眼睛长屁眼里去了!”
“哈哈哈哈”
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赶紧拉住对方衣摆,被对方嫌弃甩开后,在一片哄笑声中摸索起摔地上的眼镜,这模样有点憨厚滑稽。
他也没理会众人毫不客气地嗤笑鄙夷,生怕对方误会,赶紧急巴巴地献上良策:
“大哥,反正也快了,这会儿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就不好了,方贵财不是说了嘛,那小骚货跟白家还有点关系,被白家那位撞见就不好了嘛,再说咱们不是说好了要那啥嘛,嘻嘻,那样多刺激?只是药水都没准备好,还有相机啥的,到时候即使白家那位发现,咱们也有把柄啊!”
社会哥突然停下脚步,拍了拍这人的脑袋,“草你妈,你这脑袋真不愧是全年级第一啊,不过你妈就是不会生,偏给你妹一副猪脑子,给你一副猪长相。”
“哼,提她干嘛啊大哥,”
胖子朝他撅起屁股,贱贱地道:“我要是女的,我就主动给你艹个八百十遍。”
周围人又是眼神一个劲地来回传递,仿佛陷入美好回忆。
离开的脚步却未动分毫。
社会哥也努了努嘴巴,食指放在下巴边磨蹭半响,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瞥’,那圆碌碌的杏眼,还有那半空中的香味儿……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方怜在天台上等了好久,直到看到那群人远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下晚班的大人们都停下电瓶车、陆陆续续上楼后,她才揉了揉已经发凉的手指,试图让它们恢复知觉。
这个时候了,这群人今天估计也没有兴趣再来吧?
回到家,推开门,她下意识扫了一下地面。
干干净净的,甚至地面上还铺了一层蓝色的新地毯,不像是被‘打砸抢’的样子。
方贵财见她脸颊通红,周身寒气逼人,皱了皱眉:“怎幺今天这幺晚回家?”
“下周领导视察,所以全年级大扫除,耽误了点时间。”
方怜随口一诌。
“哦,”
方贵财没有上过高中,但是明显不喜欢她提高中的一切,这也导致他压根找不到一点点质疑的佐证,“我中午煮了一些燕窝粥,你要不要吃一点?暖暖胃,里面还有。”
他指了指茶几上,已经空的一碗,还有另外一碗满满的。
方怜还在怀疑,为什幺明明之前她就听到了家里的巨大动静,方贵财这会儿却好像什幺事都没发生一样,还破天荒地头一次煮粥叫她吃。
“啧,”见方怜摆摆手说不饿,方贵财这会儿像是早有预料地嗤笑一声:“还真信我给你煮的啊?老子前脚才被人追上门来讨债,藏鞋底的一百块钱都被收刮走了,哪里还有钱舍得买这破燕窝。”
“老子怕吓着你,就没告诉你。”
他见方怜松开的眉头,说得越发来劲,好像就是她不识擡举。
方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幺好。
“你这脑子真是读傻了,唉……实话告诉你吧,这粥是白胤绍他未婚妻中午顺路带来煲的,啊她对你可真好,说什幺上次见你一脸黑眼圈,还叫你好好补补身体,你要是当人家是你未来嫂子,你就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方怜抿了抿嘴,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外,老小区电压不太稳,洗手间灯炮一闪一闪的,她整个人陷入黑暗与光明之间左右摇摆不定,听到方贵财最后一句,缓缓地朝洗手间挪步,擡起手,将墙上的开关按下。
“好吧,”她背对方贵财,稍微提高了点声调:“我等会儿再吃。”
她的视线巡视整个狭小阴湿的洗手间,因为灯熄灭了暗沉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