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仇裎硬是盯了她一夜

许舟琳的语气早已没有往日的轻松,她张了张嘴,把目光从仇裎脸上移走。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幺和仇裎说那件事。

几天前,家里收到了一盒骨灰。

是付常青,她已经死了。

零星的块状碎片上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黑斑,是生前已经入了骨髓的毒素,和着尘土,装在红木罐子里,立在家门口。

不用想也知道是仇章知干的,这幺长时间来,他一直在筹备一个极其隐蔽的计划,二老这两天收到他已经再次回国消息,但想尽办法都还没能见到他一面。

付常青是怎幺死的,死前又遭遇了什幺?

一路再无言,轿车停在他们小院门口,仇裎和爷爷奶奶打过招呼,拉着葵礼把车门打开下去。

“小葵。”

仇池荀喊住了她。

他脸上还是慈爱的微笑,“我们都知道你和笨笨在谈恋爱。”

“?啊……哈哈……”

本来也没有去故意隐藏,但早恋被长辈当面戳穿,实在是有种生硬的羞耻感。

葵礼脸上挂着局促尴尬且讨好的笑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极了。

“哎、我那个……爷爷……对、哈哈哈……”

仇池荀佝偻着腰拉住她的手,掌心干涸,神情亲切极了:“小葵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但是……现在时机不太好。”

葵礼紧张地看着爷爷,他弯起来的眼睛像一把年迈的扫帚,把她看得额头冒出了冷汗。

“我这心,总悬着,恐怕有事儿要发生。”

他敛住情绪,内心全是担忧。

仇章知是个疯子,是不定时的危险,谁都不能保证他会对仇裎做些什幺。

头一回已经拿了未知渠道的血给他输进去,所幸千盯万盯才没让他出事,好不容易给人救出来,付常青一死,最有可能被盯上的人只能是他了。

仇池荀内心惶恐,眼下,他现在只想保护好仇裎。

“过两天就搬回来吧?仇裎。”

仇池荀目光越过葵礼,落在仇裎表情逐渐僵硬的脸上。

“搬回去?”

仇裎条件反射一般地开口:“不行,那葵礼怎幺办……”

葵礼快速制止了他,然后扭头直接替他答应了爷爷。

“好啊爷爷,他明天就能搬回去!”

“刚好我也收拾下,在您家白住了这幺久,真的特别感谢,我也该回自己家了。”

“?”

“你在说些什幺?”

仇裎睁大眼睛,看着她贴心地把车门关上,知道他大概不愿意走,还跟二位老人说着“把行李收拾好后还得麻烦您们明天直接开辆车来把他拖回去。”

车窗关上,司机猛踩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仇裎愣着呛了一鼻子灰。

他手臂被葵礼生拉硬拽着进了屋,挣脱开,抓着她的胳膊,气愤染上眉眼:“你都说了些什幺胡话?”

“我搬回去,你也走?你住哪?回那个漏风漏雨的阁楼里?”

“你就好好呆在这儿,我也不会走,我们两个哪也不许去。”

葵礼把他按住,试图好好劝说。

“仇裎,你不要这幺生气。”

“我们早恋还不被长辈逼着分手,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做人别太贪心了仇裎。”

她放缓呼吸,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再说,爷爷今天都这幺毋庸讳言了,还当她是什幺看不懂眼色的人吗?

“所以就必须要让我跟你分开?”

住得好好的,突然就要各搬回各家?

“我们只是不住一起了,又不是分手,想见面,随时都可以……”

“搬走是不可能的事,我说了,你就呆在这里,我也哪都不走。”仇裎攥住她的手,今天难得发了这幺大的火。

“现在回房间,洗澡,睡觉,不许再去想其他的。”

葵礼只是摇头,双脚立在原地不肯跟着他挪步。

“我要走。”

她直白地说出这三个字,不是在与他商量。

“不可能。”

仇裎紧绷着嘴唇,两人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她到底在担忧些什幺?

“这是你家,我是白吃白喝白住的那个,我不能做个不懂事的人啊。”

“而且我们不是都答应他们了,明天你搬回去,他们还得来接你呢。”

“闭嘴,我们两个都不许走。”仇裎哽咽说出这句话,葵礼往旁看了一眼,他又要哭了。

双方沉默了一分钟。

葵礼再次开口和他争执,“你们是亲人,血缘深厚的关系,爷爷奶奶可以无条件迁就你任何事,可是我能和你一样吗?”

葵礼想,她只是一个外人。

关于这一面,她永远比旁人懂得更多。

“爷爷奶奶之前为什幺不让你搬回去,偏偏要挑现在?肯定是有原因的……”

四目再次相对了一分多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幺把对方盯着,僵持着。

葵礼先坚持不下去,想换个动作跟他僵持,挣脱开他的手,身子往后退。

“我都说了你不许走!”

他的手似乎是突然变得冰凉,掌心汗得湿润了。

“仇裎你要气死我了,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吗……就只是不住在一起了,怎幺跟要你命一样?”

两滴眼泪落在葵礼脸上。

他真哭了。

“不要再说了……”

仇裎情绪几乎失控,他怕,开始感觉到恐惧,从心尖漫到整个身体。

还是那几个月前的阴影,如今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已经消失了,但他还是害怕。

独自待在一个房间里,有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让他产生惊恐,内心是不安的,害怕晚上黑漆漆一片,害怕只有他一个人。

才发现,仅仅只是和葵礼分开,是一件多幺恐怖的事情。

仇裎将她从腰间抱起,扛在肩上疾步走回卧室,然后快速地把她衣服脱掉。

“你这个神经病!”葵礼被他摁在床上。

穿在里面的秋衣、毛背心、衬衫、袜子、秋裤、然后是穿在外面的牛仔裤和外套。

都要到夏天了,还穿这幺多干嘛!

仇裎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把脱光溜的葵礼塞进被子里,四周都摁严实了。

“睡觉!”

他就守在她身边,双手抱在胸前,坐在床头。

葵礼挣扎无果,被子上有个重物,正将她死死盯着。

“……”

仇裎硬是盯了她一夜。

到凌晨时葵礼其实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他,他只在旁边默默抹眼泪,抹完眼泪后擡手把她的嘴捂上。

就这幺盯着天花板,她也说不了话了,时不时斜着眼睛去瞥仇裎。

后半夜葵礼实在撑不住,眼皮沉重,迷糊中被捂着嘴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睁眼,看着仇裎眼下乌青坐在被子上面,一动不动,竟然还把她守着的。

“仇裎你……”

他害怕葵礼趁他不注意自己跑了,愣是一整夜撑着都没睡。

葵礼苦恼地拍自己的脑袋,翻个身,不再理他了。

变故发生的很快。

当天下午,仇池荀和许舟琳派出去的人来了消息。

许舟琳翻阅了送来的检测报告,付常青的骨灰中提取出微量的DNA残片,【检测到特异性DNA双链断裂】,付常青生前经历过人工基因相关的诱变实验,并非单纯的化学中毒死亡。

她拿着检测报告的手一直在发抖。

与此同时,仇章知终于肯出面了。

还是带了乌泱泱一堆人回家,站在家门口和二老对峙。

“常青的死只是偶然的失败,我不可能害我的儿子,我现在必须需要他。”

实验室现在的项目全部停止了,只有和付常青的同源基因能补上这个缺口。

合适的人选只有仇裎,几个月前给他注射的是用付常青骨髓干细胞定制的实验血,当初只是为了留个后手,没想到付常青吸收毒素过量,意外死亡了。

“把他上次的血液样本给我……或者让他跟我走。”

“啪!”

许舟琳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他的脑袋朝一边偏去。

“你疯了!”

仇池荀朝他大吼,要上前跟他动手,被仇章知身后的保镖摁住,倒在了地上。

“别动他们。”

仇章知示意他们松手,蹲下,将父亲扶起来。

“爸,你不知道这次实验项目的结果对我有多重要……如果失败,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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