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处于短暂且与日常生活相隔的环境中时,就会更容易对别人产生超越平时的情感亲密度。
就像这几天的毕业旅行。
但何序知道何初不会一时兴起,自己同样也没有冲昏了头脑。
作为年长的一方,她反而是更清楚的。
旅行前一天,何序穿了条宽松白T在妹妹面前晃,一直到鼻血止住才不紧不慢地把裤子套上,只有自己知道她其实是故意的。
昨晚那场越界的欲望纾解,她因为妹妹还小而良心不安,说了句“对不起”,可她扪心自问,哪一步是何初强迫她做的,又有哪一步不是自己主动回应的呢。
甚至还在拒绝妹妹帮她后,自己躲到卫生间里偷偷用牙齿一边覆盖住手掌上被何初咬的牙印一边高潮……
“你换屏保了啊。”孔上泇的声音让她回了神。
她们已经回到了吴城的家里。
何序的手机放到桌子上自动亮起屏:“嗯,昨天刚拍的。”
“还挺可爱。”孔上泇把笔电打开摆在一旁,随意地夸了句。
昨晚她从卫生间回到床上时何初已经睡着了,就偷偷拍了一张妹妹睡熟的侧脸当屏保。
如果好友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帮妹妹自慰完这晚拍的,估计就夸不出来可爱了吧。
不过何序是不会被妹妹的任何行为和情感吓到的,或者说双方都是如此。
她们就像两根彼此纠缠而得以向上生长的藤蔓,旁人看到外部紧密的茎叶就已经觉得窒息,但何序还不满足,她要黑暗地下看不见的根都盘踞在一起、拔掉谁都活不了才罢休。
咚咚。
书房门是半开的,何初为了表现礼貌,做样子敲了敲才进来,自然地坐到姐姐腿上,腻歪地勾着她的小指头说:“姐姐,小姨刚打电话要我们明天去拙澹园吃饭,说是才开业没多久,就我俩她没空,泇泇姐去不去?”
今天一醒来何初就变得更能撒娇,但在回程的飞机上蒋明佳她们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大家早都习惯了。
“我不去。”孔上泇看了何序一眼。
“你和小姨说我们中午去吃,然后下午要去一趟妈妈之前住的庄园。”
何启明已经把房子过户的所有手续寄给了陈宝珠,她们也得给面子去收个房。
“那我现在就去。”何初起身要走,姐姐又把她拽回怀里:“不急,等我和泇泇姐聊完公司的事再打也来得及。”
两个人都高兴了。
何序按住妹妹乱晃的双腿,揉着桌底下软乎的小腿肉和孔上泇说:“元启的地址定下来了吗?”
元启就是她们和周天一起计划的医疗科技公司的名字。
元,有循环之意,启,代表开始、创新,两个字简单好记,做品牌名很合适。
是三个人一起拍板决定的。
“定了,就在昆城,你去海城的话正好能拐个弯看一下。”孔上泇点开电脑里整理好的资料展示:“专利申请这些也都弄好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研发的实验室,但也只能说初具雏形吧。”
“不错,慢慢来,前期准备就是最耗费时间的,稳扎稳打。”何序点头。
她毕业后就要进公司了,更多的事情都需要孔上泇操心,自己很难两头都顾上。
何初听着她们一会儿导管一会儿QA的,聊了得一个小时都多,但她也不无聊,拿出姐姐的ipad在相册里随便找了一张素材,靠着肩膀挑了支铅笔开始练速写。
何序的专属书桌上也摆着妹妹画画用的基础工具,铅笔会削成符合要求的样子,确保她能随时用得顺手。
“你之前说的助理能按时到岗吗?”孔上泇喝了口江春花中途端进来的冷萃绿茶。
“可以。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何序点头。
这个助理岗比较特殊,需要人在元启但随时和在承远的何序汇报一切情况。
“行。”陈宝珠对着电话里的何初说:“六点左右我过来。”
那个何家人之前住的庄园过了这幺些年也老旧了,加上没有定期翻修整理,陈宝珠建议何序可以卖了换一套。
陈宝珠打算最后去一次姐姐曾经住过的这个房子。
何初出生起就没来过这里,对一切都很好奇,到处走走看看,张岚一跟在她身后,何序就放心地跟她们分开自己逛。
她先去了妈妈的房间。
从自己有记忆起,妈妈和爸爸就拥有各自的房间,但他们的房间她都不能随便进。
床上只剩了个铺着淡淡灰尘的床垫,看起来何启明没有要求佣人打扫陈宁的房间。
何序打开窗户,用随手带着的手帕掸了掸,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闭上眼睛,但下一秒又立刻睁开了。
因为她的记忆里实在没有任何和这个房间相关的温馨场面。
在离开房间之前,她还是沉默地把整个床垫用手帕都擦了一遍,结果竟意外地发现床头板和床垫的夹缝里露出一个很小的硬物,由于时间有些久远,导致它和周围事物的颜色都泛了黄,让人很难发现。
何序把床垫搬开,发现是一本小巧的笔记本,被挤在夹缝的那部分封面颜色鲜艳得有了色差。
她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发现是陈宁的日记本,上面还写了个(6),估计是写了好几本。
根据日记写的日期推算,大概是在何序6、7岁时候写的,就是妈妈怀妹妹那段时间。
里面的内容几乎都是无聊且重复的,但能感觉到陈宁的倾诉欲很强烈,甚至语气还有些冲。
这和何序印象里的妈妈很不一样,她记忆里的陈宁是一个温柔且话很少的人。
“……今天的客人夸小序的名字好听,何启明居然说是我做了很多功课取的,他知道个屁,真是我说什幺都相信,但也不奇怪,毕竟男人嘛,都喜欢女儿未来成为一个循规蹈矩有秩序的人喽……”
“……跟他一起去参加宴会还要肢体接触就好恶心,结束后明明知道他是要去找外面的男人女人就忍不住要吐……但我还是不后悔跟他结婚的,我需要很多很多爱,他虚假的爱也勉强可以算在里面……”
“……最近还不错,因为怀孕所以何启明扮演贴心丈夫的演技又提升了,陈宝珠也很久没来烦我了,她肯定又在生气哈哈哈,开心……”
“……好想做爱,怀孕真是讨厌,已经很久没见之前那几个服务周到的漂亮男人了呢……但想想就好笑,何启明自己忙着出轨,居然一直都没发现我也在约不同的男人,连我现在肚子里的小孩都不是他的哈哈哈……”
何序惊愕地盯着这几页的内容,满脸的不可置信,努力地消化着里面被堂而皇之写下的秘密。
妈妈难道就不怕被爸爸看到日记内容吗,但转眼又觉得,站在陈宁的视角是没什幺好怕的,何启明根本不会迈进她的房间一步,他们一看就是婚姻早已名存实亡的典范。
想到这儿,何序的大脑里就开始播放过去夫妻俩在外人面前的恩爱模样,她一直都是很相信的,只觉得妈妈和爸爸就是没那幺喜欢自己罢了。
爱情这个东西,真是好恶心。
何序重重地把日记丢到地板上,强逼着自己压下胃里不停翻涌往上顶的东西,但最终还是没忍住,跑去外面的厕所把中午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彻底吐完的何序扒着墙上的瓷砖,狼狈地起身,看着镜子里这几天总是眉眼带笑的自己,身体和精神上都泛起一阵无尽的空虚和不安。
她攥紧手的那一刻发誓,这个作呕的东西绝不能出现在她和何初之间,她不能让它有一丝的可能性去破坏她们的关系,什幺都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