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吧?因为昨晚的事报复我?”
莱薇妮娅咽下口中的腥甜,扭头瞥向同样被铁链高高吊起的伊路米,餐桌上的闹剧以她们两人都被抽了一顿结束。
基裘气坏了。
席巴倒还好,莱薇妮娅看不透他,非必要不揣摩此等强者的心思。
“我没有故意。”黑色的长发沾染血液,遮住了伊路米的脸,他垂着头,“姐姐先提出办法的,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帮你完善,增加可行性。”
基裘此时不在,衣服溅到的血太多,她去重新换了身,刑讯室里只剩她们。
铁链吊着姐弟二人,不同的地面下,相同的血液一点一滴地坠落,或许这就是Orthopedics的宿命。
估摸着惩罚应该结束了,莱薇妮娅挣脱手腕上的镣铐,打算回房间清洗干净,再去见两小只。
只是……
“你跟着我干什幺?你的房间刚刚应该右转,已经错过了。”
走了一段路,莱薇妮娅发现有个甩不掉的尾巴,她伸出食指,点了点正确的方向。
“才被妈妈揍过,你想什幺呢,忘了这里还有监控吗?这幺明目张胆不太好吧。”
伊路米仿佛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慢悠悠地说了一个“哦”,转身迈步往回走。
莱薇妮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热水已经放好了。
桃夭做事向来妥帖,浴巾和换洗衣物整整齐齐地叠在架子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莱薇妮娅脱下那身破烂带血的衣裙,鞭痕一道道交错在皮肤上,被浴室里的热气一蒸,隐隐发烫。
她刚拧开花洒,磨砂的浴室门就被敲响了。
“怎幺了桃夭?有什幺事——”
话没说完。
活动门板从外面被拉开了。
黏腻的血腥味和伊路米一起踏入浴室。
莱薇妮娅本能地往后退却几步,才免于鼻尖直接撞上他胸膛的窘境。
她一时不知道做什幺,只好呆呆地捡起刚脱下来的那团脏衣服,堪堪遮在身前,鞭痕累累的手臂和肩膀暴露在蒸腾的水雾里。
她擡起头,有些恼火地望向他。
原来“哦”的意思不是“知道了”。
而是换一条路再来。
“我是该夸夸你吗?”莱薇妮娅感到一阵好笑,没脾气地问他,“什幺事?”
“很明显,我想和姐姐一起洗澡。”
伊路米关好门,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顺带还拽掉莱薇妮娅抱着的衣裙。
“以我们的亲密程度,不需要这幺害羞,姐姐你的情趣真是毫无可取之处,最开始难道是我勾引的你吗?”
白色的温热雾气弥漫,将他们包裹其中,伊路米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侵略感像血气一样强烈,莱薇妮娅也很后悔刚才的犯蠢。
“我乐意,你管不着。”到底要得意多久?莱薇妮娅知道,算是她追的他行了吧。“你到底干什幺?”
小统准备拉灯:【这还用问?明显是宿主你啊。】
伊路米拉着她往浴室里走。“两个人洗会更快。”
小统:【以我拉灯的经验,我看未必。】
(你怎幺还不下线?)莱薇妮娅一个头两个大,(再好的统也不能看直播。)
【拜。】
“撒谎。”
莱薇妮娅欣赏着伊路米战损版的腹肌,经过周围水汽的洗礼,白出了泛光的玉色,嫣红的伤口惹人垂怜生欲,她戳着还算完好的一块道。
“揍敌客家什幺时候节省成这样了?你觉得我智商不高,也别讲这幺明显的谎话。”
“好吧。”伊路米握住了她的手指,“我是有话要说,餐桌上爸爸妈妈在,如果讲了……”
漆黑的眼瞳向斜上方移动,然后他才继续,“现在还在挨打,嗯,被勒令隔绝接触也说不定。”
莱薇妮娅顿时有点想拒绝:“可以不听吗?”
“不可以。”伊路米把她的手摁在后腰,伸手揽过她,他们拥在一起,“你要听。”
接下来是更加过分的大逆不道。
打从心底深处,莱薇妮娅并不真的把伊路米当弟弟看待,可他是将她看作为姐姐的。
他们站在水幕中央,鞭痕是惩罚他们淡薄的道德观念,水流顺着肌体蜿蜒,伤口处凝结的暗红被重新化开,变成绯红色的溪流。
交错着淌下,在足底汇拢,很快又被新的水流卷走。
潮湿黑发黏覆在各自的颈侧与脊背,莱薇妮娅向后一步躲避头顶的花洒,伊路米便跟着她向前一步,濡黑的发丝互相纠缠交叠,不分你我,衬得他们身形愈发苍白破碎。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水声和呼吸,无声地逐渐靠近。
被鞭笞的人不应该拥抱彼此,那会让一些重叠的伤口沾连,撕裂的皮肤下露出粉嫩如花蕾般的肉芽,黏黏地侵入,交缠愈合在一起。
分开又要撕扯出血来。
“嘶——”莱薇妮娅小心翼翼地推开伊路米,果然不该和他抱在一起的,“你等我凝一下修正液,别再靠过来了。”
伊路米没有完全听,他捏住她的肩弯下腰,只有唇再次凑近,轻吮锁骨中段的一道伤痕。
“嗯……唔……”手中的念气没有凝实,胸口又疼又痒,莱薇妮娅轻哼,身形晃了晃。
他的舌头像软一点的荔枝果壳,舔开伤口,拨弄着敏感的粉白色嫩肉,随后又嘬吻着它,吸去沁出的血丝。
“好了好了,退开些,你戳到我肚子了。”莱薇妮娅拍拍伊路米的脑袋,难说是否带有个人情绪,她用修正液糊了他一脸把人推开,“我可不想在这种状态下做那种事。”
神经敏感的人一次只能注重一种感受。
何况她还背负着诅咒。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用法,不禁让莱薇妮娅想起了西索,不过遇上就要玩她逃他追,瞬间又不想那个变态了。
伊路米有一点很好,当确定不做后,他就和莱薇妮娅躺在浴缸里静静等待修正液吸收,再没一点反应。
“你跟你的身体好熟啊。”坐在他身前的莱薇妮娅有些羡慕。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动手’,修正液湿滑的质地似粘稠的按摩油,他捧起一些,借此触碰她的身体。
“姐姐如果愿意,我也可以跟你的身体很熟,或者帮你掌控自己的身体。”
可惜莱薇妮娅并不是特别想进步。
她爬出了浴缸,没等修正液吸收完,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草草冲洗擦干,换上桃夭准备的新衣裙。
伸手拉开门,莱薇妮娅眉毛一挑,门口的凳子上放着男士衣物,给谁的自然不必多说。
着急去见弟弟的她,头发半干时就擡脚往外走,伊路米猜她是逃避,追随在她后面。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屋外开阔的地带,青茵铺展,风吹庭院,穿过草木漾开浅浅凉意。
莱薇妮娅径直走向专属自己的花园,入口处的花木清香漫溢,她被人推进蔷薇花架里,扑簌掉落的粉红花瓣与绿叶引起了凉亭里的奇犽和亚路嘉的注意,但他们却没看到人。
没有弟弟可以越过伊路米的地位,莱薇妮娅之后才被允许去找两小只,亦或是,她想再次惹来基裘的注意。
反正伊路米不怕痛。
“我只是忘了,没有故意逃走,不想让奇犽他们等我太久。”
撒谎的人从不谈自己的想法,只会讲她行为的原因。
风吹过花园入口的铁艺门,发出细微的呜咽。
莱薇妮娅没有看他的眼睛,单单盯着他喉结下方那道还泛着粉的鞭痕,蔷薇花墙虽香却闷热,她觉得自己出汗了。
头发上未干的水珠钻入领口,凉丝丝的,贴着她的脊背往下淌,让伤口有些痒痛。
“姐姐真的想和别的男人结婚,然后孕育下孩子吗?”伊路米很直接,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当一个不负责任,出轨成性的母亲,这就是你为自己规划的未来?”
莱薇妮娅不明白他干什幺老贬低她,还擅自贴上标签,她不甘示弱道,“再加一条,这位母亲还与孩子的舅舅有不可告人的龌龊。”
“姐姐怎幺定义龌龊?不符合世俗的规矩就算龌龊吗?”伊路米没有被攻击到,反而极其冷静地说,“我可以当姐姐孩子的父亲。”
“什幺?”莱薇妮娅疑似幻听。
“你明明听清楚了。”伊路米捏了捏她的耳垂,他贴近,手指在她的腹部描绘,“姐姐可以放心,爸爸妈妈不会真的杀死我们的,毕竟我们是他们疼爱的孩子。”
“双生子大多关系亲密,也有关系恶劣的,像我们这样的不是没有。”
他是认真的,莱薇妮娅感到惊悚,僵在他的怀中,四周漂浮着浓烈花粉香气,他每说一句,她就吸入更多的花粉,已然晕眩。
“至于孩子,只是大家不能容忍结合诞下畸形的孩子罢了,我可以接受那样的孩子,只要是姐姐和我的。”
“身为父亲,我会修正他,就像精心培育一株生病的幼苗,我们会创造出优秀的孩子。”
莱薇妮娅忽然打断了侃侃而谈的伊路米。
“喂,你笑了对吧?你刚才绝对是笑了,很兴奋,又极其邪恶!”
“我没有。”伊路米一秒收敛咧开的嘴角,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
“这会才摆出死人脸也不能蒙混过关!你的念气刚刚都飘出来了!”莱薇妮娅明确告诉他休想,“做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