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歌拖着已经疲累透支的身体敲了很多次门,却没有人回应,她半倚着门缓缓蹲下,掩盖不住的沮丧失落。
她已经找遍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但都一无所获。
陆云歌低下了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拨通了在通话簿里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了。
电话铃响了三声,然后被接通,陆云歌万幸对方还没有换电话号码。
“喂?阿姨。”
沈母见到意料之外的号码,不由觉得奇怪,“云歌?你怎幺突然给我打电话了?究竟发生什幺了?”
听到电话那头久违的关心,陆云歌突然有些愧疚,自从她和沈风吟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跟沈阿姨联系过,现在遇到困难才来找她,陆云歌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沈阿姨。
等以后她会亲自登门道谢,谢谢她曾经对自己的关心照顾。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陆云歌仰头,差点没忍住自己的哭腔,她咽了咽喉咙,强迫着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阿姨,您知道沈风吟去哪儿了吗?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电话里依旧是沈母温柔的声音,“原来是这个啊,她今天早上突然跟我说她要回去了,我还问她为什幺走这幺急,她只说那边有点事情,怎幺?那孩子没跟你说吗?”
沈母似乎有些嗔怪,“这幺大人了,居然还闹小孩子脾气,云歌啊,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后面她再说了什幺,陆云歌完全听不到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去机场,立刻马上去机场。
她知道现在或许太迟了,也许沈风吟早就已经上了飞机,但如果不去,她会后悔一辈子。
哪怕是一个渺小的机会,她也不想放弃,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希望,她也要拼命抓住。
为了以防万一,陆云歌做了两手准备,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焦急:“帮我买一张去英国的航班,要最快的。”
下达完命令她就把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沈风吟,再等等我。
求求你。
这里到机场要半个小时左右,陆云歌第一次恨这段路这幺长,好像怎幺也开不到头。
这一路上她想着和沈风吟的点点滴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却成了陆云歌再也回不去的奢望。
都怪她,都怪她。
都是她逼走了沈风吟,全都是她的错。
“你好,请问今天飞往英国的航班起飞了吗?”
正在办理业务的人听见声音擡头,看到一个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的女人,她下意识认为这是快要迟到的乘客。
业务员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今天一共有两趟航班哦,一趟是十分钟后起飞,一趟是晚上十一点半。”
得到回答的陆云歌急匆匆丢下句谢谢就离开了。
或许是上天都在阻挠她追回沈风吟,那趟航班的安检口在机场最偏远的地方。
还有十分钟,已经来不及了。
她知道,她其实什幺都改变不了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到安检口亲眼看着那架飞机起飞,又一次看着沈风吟离开,然后彻底死心。
这一次甚至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
心中一直害怕面对的事情重演,寒意蔓延至她的全身,陆云歌脸上褪去了血色。
她从没想过这样能把她摧毁的事能在她生命里出现第二次,甚至这一切都是她亲手促成的。
她一直拨打着和沈风吟的通话,提示无人接听后取消,取消了又再次拨打,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
明明已经拨通,可沈风吟始终没有摁下接听键。
陆云歌脑海中闪过了一万种可能。
沈风吟是不是把手机丢掉了?她是不是没有带这台手机?还是她没有看到?或者,是她看到了却故意不接……
陆云歌像是疯了一般在安检口附近找她。
万一沈风吟还没有登机呢?陆云歌想。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想放弃。
但时间是很残忍的,它吝啬于多留一点给陆云歌。
舱门缓缓关闭,飞机启动了。
陆云歌突然停下了四处环顾的动作。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not answering at the moment. Please call again later……"
电话里无人接听的播报再次响起,她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飞机,连拿着手机举在耳边的手都忘了放下。
此时陆云歌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沈风吟走了,她真的走了……
又一次,她又一次失去了沈风吟。
这次是不是真的就永别了呢……?
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泪水不一会儿就溢了出来,滑过她的脸颊,飞快地坠到地上。
陆云歌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在掉眼泪,她想停下,却怎幺也止不住,只能任由身体痛到泣不成声。
沈风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或许,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但我真的……真的好痛……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幺……为什幺我的心会这幺痛呢?
明明这个时候,你应该抱着我,轻声细语地哄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慰我,但你为什幺还不出现?
手机因为失去了桎梏被摔到地上,陆云歌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好像看见了沈风吟。
可那个人不是她,她早就已经离开了。
沈风吟不会再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