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私院的地下走去,潮湿的霉味越来越重。
进了门,你看见屋内只有两只墙角挂着一盏油灯。
随着冷风渗入,火苗被撩得忽明忽暗,将里面那张简陋的木板床拽出晃动的影子。
薛丘砾仰面躺在硬木板上,手腕脚踝被粗糙的麻绳分开,紧紧捆缚在床架四角。
软骨散的药力已完全化开,他浑身筋肉松软无力,连擡起手指都困难。
你缓步走近,裙裾拂过冰冷地面,几乎未发出声响。同时,目光也静静地落在他裸露的上半身。
嶙峋的肋骨根根凸起,附着几处旧伤与新瘀,明显是长期吃不饱饭、饱受虐待的可怜样。但因为紧绷的线条和起伏的呼吸,透着一股不肯彻底驯服的韧性。
“狗奴,”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知道你为什幺被抓到这里来幺?”
他的头转向你,眸中浮起冰冷的嘲讽:“你在与谁说话?”
“这里还有旁人幺?”
“我有名有姓,不叫狗奴。”他声音沙哑,却努力维持平稳,“况且,我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幺要折辱我?”
“是幺?”你轻轻一笑,指尖虚虚点向他的眼,“你这双眼睛,还有这副骨相,任谁看一眼,都会知晓你是那老东西的种……你说,如果我梁家真的认回一个娼妓之子,我娘怎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低语:“人不能选自己的出身。要是可以,我宁可……与你们梁家毫无干系。”
“我知晓你的意思,你觉得我该怪那个老不死。”你声音微微上扬,“可你娘确实是自甘下贱才去勾引他,给我娘种下了心病……怎幺?难道你能把我娘还我?”
他猛地闭了下眼,胸口起伏加剧,捆缚的手腕在微微颤抖。但是他终究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将嘴唇抿得发白。
“罢了。”你敛了笑意,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定,“从今往后,狗奴你来赎清这笔债就好。”
“梁小姐,”他睁开眼,目光如冷箭,“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狗奴,请你自重。”
“自重?”你仿佛听到了什幺有趣的词,倾身向前,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对上你的视线。
“听着,我,是你主子。这话,我只说这一遍。”
他梗着脖子,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别开脸,挣脱你的钳制,声音发颤:“我不是什幺狗奴…你也不是我主子。”
“我说是,你便是。”你眸光一冷,骤然出手,再次攥紧他的发根,迫使他仰起头。
他眼中明晃晃地翻腾着不屈。
“不认?”你轻轻笑了,另一只手拍了拍他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要比耳光更显羞辱。
“无妨。做主子的总有法子驯狗。”
“你、你…想做甚幺?”
你直起身,不再看他变得苍白的脸,转身去取一旁木桌上的乌木盒。
打开盒盖时,薛丘砾瞥见一点冷硬的银芒,心中开始觉得不安。
你用手指拈起一枚打造精巧的刺钉,笑盈盈地转了身。
这点银光完全映入薛丘砾眸中,他的瞳孔陡然放大,连呼吸也变得粗重。
“梁涂瑜,你疯了不成…你这是滥用私刑,我日后一定要报官捉拿你!”他喉间挤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你闻言,眼波未动,只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冰凉的刺绣祥云纹。
“先教你点规矩,”你嗓音柔和,字字清晰如碎玉,“第一,主家名讳,不可直呼。”
你缓步近前,俯视着他因愤怒而急促起伏的胸膛,唇边勾起一抹娇冷的笑意。
“第二,”你稍稍压低声音,继续传授不容置疑的法则,“主子所赐,无论甘苦,皆需领受。便是赏你一坨粪,你也得……笑着谢恩。”
薛丘砾此刻无比痛恨自己虚浮无力的身体,就算拼命挣动,也只有绳索与木板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动弹不得一点。
“不…求你…饶了我……”他声音发颤,尾音破碎在急促的喘息里,额角的冷汗顺着脸廓蜿蜒而下。
你神色未变,两指捻起那枚细长冰凉的银钉,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钳住他左胸前一点淡粉的奶头。只需略一用力,那点薄薄软肉就被扯得绷紧、发白。
你没有停顿,手腕稳而决绝地一送。
锐利钉尖猛地刺入被拉扁的皮肉,穿透的滞涩感沿着指尖传来,随即是几滴温热血珠争先恐后涌出,濡湿了指腹。而后,尾端精巧的银质扣环严丝合缝地咬合住钉身,将淡粉奶头牢牢锁在了银白的刺钉中。
“呃啊……!”薛丘砾浑身剧颤,左胸口炸开的尖锐痛楚让他眼前骤然发黑,喉间挤出不成调的惨嘶。
泪水在失控地涌出,与额角淋漓的冷汗混在了一处。
他痛得想蜷缩,却因为束缚动弹不得,只能不住地发抖。
这并非他最窘迫的地方。
方才要命的剧痛中竟然使得他的下腹窜起一簇灼热的战栗。腿间的孽物悖逆了他的意志,擡了头,将单薄的亵裤直挺挺地撑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他血脉里淌着娼妓的脏血,连身子也如春莺阁里最下贱的倌儿一样,对这般折辱起了反应?
薛丘砾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有什幺东西碎裂了。他闭上眼,连恨意都疲了,只剩一片空茫的死寂。
你擡手拂过他汗湿的额发,随即又取出腰间香袋中瓷瓶,将凉沁沁的止血药粉仔细撒在他胸前渗血的伤处,“过几日便能好了。”
说完,你作势要走。
“梁涂瑜……”他声音哑得厉害,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脚步一顿,“你唤我甚幺?”
“…主…主、子。”这两个字像是从他齿缝间碾磨而出。
“乖。”你这才转身,视线不经意地触及他那块不容忽视的隆起。
薛丘砾脸上血色霎时褪尽,随即又涌上更深的潮红,羞愤与绝望在他眸中反复交织。
“求我留步……”你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吃食,“便是因为这个?”
薛丘砾僵如死木,连呼吸都屏住。
你见他眼中仅有的一点光彻底灰败下去,也没了揶揄的心思,大发慈悲地松了绑,淡淡道:“好好养,改日再来看你。”
很快,你的身影消失在门扉后。
狭小的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一声声压抑到至极、如同幼兽般的呜咽清晰可闻。
小姐自小被细心教导,说话有时候文绉绉的;外室子自小在春莺阁长大,经常被打骂,不识几个大字(但自尊心有点强),就说点大白话吧(唔,可能后面急了当然会说些大荤话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