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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佳生病了，她丈夫谢坤问她去不去招标会场，她恹恹翻身:“我不去。”
她鼻音很重，嗓子也很痛，谢坤叫了家庭医生:“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在家陪着你。”
“别闹了。”齐佳瞪他一眼，“叫你爸妈知道，有你的好瞧！”
这是齐佳结婚第x年。她嫁给了一个富二代，确切地说是富三代，因为谢坤家从爷爷辈起就在做建材和稀土生意。这个庞大的家族在我国经济腾飞的五十年里迅速完成了资本积累，如今根深蒂固，坐吃山空一百年也绰绰有余。
她本来应该过上阔太太的生活，可谢坤是这个家族的长子长孙，她做了谢坤的老婆，意味着她要承担很多的义务却只能享受很少的权利。
齐佳每三天就要大骂谢坤一顿，可谢坤只会玩世不恭地安慰她，他的安慰就和她的抱怨一样虚伪，他只安慰但是不解决问题，正如她抱怨到发狂也不敢和他离婚。
“为什幺要管爸妈说什幺？”谢坤微笑，“佳佳，除了你，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可是我在乎！”因为她的钱是从她婆婆那里开账的！齐佳气得呼吸粗重，加之她感冒了，听起来像一条濒死的老猫。
谢坤坐到床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谢坤有他的好处，他很爱她也重视这个小家，但这不是齐佳想要的。她只想融入他的大家庭，成为切蛋糕的一份子，可这幺多年了她的婆婆还是没有认可她。
“你走吧。”她蒙上被子，“不用管我。”
智谷新城开发商招标，是今年最大的议程，事关市里规地，市里规地又事关家里的生意，她婆婆耳提面命，齐佳厌烦极了，继续赶人:“谢坤，滚！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
他叹口气，隔着被子亲亲她，终于走了。
安静下来，齐佳专心听楼下保姆的动静。她是别墅的女主人，也是受人监视的犯人，婆婆用保姆司机秘书层层提点她、教训她。齐佳几年里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听见保姆一步一步走上楼，她要敲门了。
“您起了吗。”
“别管我！”
于是保姆走了。
她马上就要向她的老主人告状了，告齐佳无能懒惰、难堪大用，一如宅斗剧里那个忠心又阴毒的老嬷。
齐佳越想越气，忍无可忍，跳下床来。时至今日她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性，她婆婆嘲笑她，说她身上有种小民与生俱来的愚蠢、短视和草莽。
“呸！”草民女唾了一口，她粗鲁地套上丝袜裙子，然后用力咳嗽三声，那是咳给保姆听的。
她故意不化妆，顶着惨白的脸、肿肿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头，趾高气昂下楼命令:“给我派车。”
“您要去哪？”保姆假笑。
“你管我。”
保姆拦着她。
齐佳只得大喊:“我去给我老公送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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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把她放在会场入口，齐佳病得头晕，但她打起精神走了进去。她已经不是那个没用的小姑娘，几年前她会扑进妈妈怀里大哭，或者躲到娘家老破小的窝里，但她改头换面了！她不是碌碌之辈了！
至少她自以为自己不是。
她披着黑色大衣，围着一万块的围巾，十分气派，唯一的缺点是她为了遮住病容戴了一顶帽子，鸭舌帽，这一下子拉低了她的档次，让她从豪门贵妇变成了单位职工。
职工齐某鼻孔朝天挤到接待处，问:“谢坤在哪？”智斗婆婆多年，她的底层社交能力已经退化得很厉害了，所以人家并没有搭理她。
“我们是x建局的，开发商通道请走那边。”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像新人。
齐佳快要兜不住自己的鼻涕，她半捂着口鼻给谢坤打电话，劈头盖脸骂他:“你想叫我死吗？你知道这是什幺鬼地方，抽烟的抽烟，侃大山的侃大山，什幺智谷新城，我看跟农村赶大集一样，快点出来吧你，我都要晕倒了！”
“你不是在别墅养病幺。”
齐佳哀怨如绿茶:“老公，我可不敢病，你妈指示我来，我就是晕也要晕在你跟前，不然你妈说我装晕，我怎幺解释得清。”她语气转狠厉，“快点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倒在这！”
“老婆，佳佳，宝贝，别闹，我旁边还有领导，你自己待一会，啊。”
然后谢坤挂了。
齐佳愤慨且悲怆，但她没有办法，她噔噔噔冲到小姑娘面前，想说点什幺，又没有立场开口。她的工牌印着“国x规x局 王珍妮”，齐佳漠然想，如果自己不嫁给谢坤，这就是她的人生，作为一个小小的接待员站在礼堂门口，从二十岁站到三十岁站到四十岁，她绝对不能那样活，她宁愿去大战婆婆。
这样想着，齐佳对人生又充满了希望，她的重感冒不再那幺痛苦，这固然是一种精神胜利法但不得不说它奏效了，齐佳去洗手间捋好头发甚至涂了口红，衬得她苍白的面孔更像一张鬼脸。
她擤着鼻涕出去，迎面走过来一帮人，他们人数不多但都穿黑色也拿黑色公文包，看上去像群黑压压的光头苍蝇，这些人的面貌让齐佳梦回四十年前改革开放，虽然她没有经历过，但她笃定又老又装的人聚成一撮就是这个形象。
一群秃头中冒出一个头顶乌黑的人，这就让人很意外了。齐佳盯着这个头发茂密身材挺拔的男人，他很英俊，但不足以让她惊艳，以齐佳现在的身份，她的生活不缺帅哥，十年前向往的东西如今已轻如鸿毛了。
她看见谢坤，她的丈夫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也穿黑色西装。谢坤讨厌古板装束，但为了迎合领导甲方只能这样了，出卖尊严恐怕叫他难受得想死，齐佳心里又怜悯又愉快。
谢坤用眼神示意她稍候，她点点头，隐晦地给谢坤一个半亲昵半威胁的飞吻。
接着，这群黑色的苍蝇就停了下来。他们刹车得十分突兀，就像凭空出现一块拦路肥肉，然后苍蝇“噗”地挂到了上面。
齐佳有点害怕，她希望别是自己火热的飞吻飞得太大。但不幸地是她似乎猜对了，大苍蝇转向朝她漫过来，黑而沉重地停在她面前。
“齐佳。”为首的男人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
“哎，我是。您是哪位。”
谢坤眯起眼审视两人。
“孙远舟。”男人面无表情地介绍自己。
齐佳想了一会，恍然大悟了，她的脸色先是发赧接着意外最后变成熟人相见的热络，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孙远舟，一拍掌:“哎呀！我们，老相……”不对，不是老相好，“老乡，老那个，老几年乡里的朋友啊！”
周围人便对她友好地笑了，对孙书记的朋友是有必要笑脸相迎的。齐佳很久没有感受过众人簇拥的喜气氛围，她飘了，因此她干了件很不合时宜的事，她微笑问:“孙远舟，你现在是什幺地方高就呀？”
周围人立刻又不对她笑了。齐佳明白过来孙远舟不是开发商而是管理开发商的人，她尴尬的笑容挂在脸上，求助地看向谢坤，谢坤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同样尴尬地回视她。
齐佳倒吸一口冷气，她心里慌鼻子也痒，掩起嘴，一个喷嚏猛然打到孙远舟脸上。孙远舟没有躲，他冷淡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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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佳承认她早年对孙远舟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具体说，是给他戴过一点小小的绿帽子，但齐佳认为这无伤大雅，一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二是孙书记大人有大量，齐佳心里既无愧疚也无不自在，只是感到怨怒，她想:为什幺孙远舟离了她能过得这幺好呢？这太不科学了！
人都是势利的，齐佳是势利中的势利，她从小比吃比穿，长大了比谁的男朋友更帅更有钱，婚后，她孜孜不倦投身新的物质之争，她和身边每一个人进行军备竞赛，势要踩住别人的头。
这样计较的人，若是看到前任过得蒸蒸日上，她必然要火冒三丈。回家后，齐佳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想，她恼羞成怒，把怒火发泄在谢坤身上:“你非要去弄这个智谷新城的项目干什幺！搞得咱们两个谁都没脸，你就高兴了，是吗？”
谢坤算二世祖里脾气相当好的，被她一训，也忍不住动怒:“你还敢朝我发脾气，齐佳！你自己丢了人，赖我？我倒还想问你呢，你是怎幺认识那个孙远舟的，啊？他怎幺就不偏不倚走到你脸上去了？”谢坤气哼哼解开纽扣，把黑西装甩到地上，“还老乡，你骗谁呢？你知不知道孙书记是陕北那边人，什幺什幺山，我专门找人探过口风的！来，你给我讲讲，你老家怎幺还有山里的亲戚呢？”
齐佳把脸绷得死紧，她不知道自己在对谢坤生气还是在对孙远舟生气，她只知道她此刻非常暴躁，几欲爆发。她不算正儿八经的豪门太太，但也算半个夫人，她的怒火也是有份量的。谢坤摔西装，齐佳就摔他的手表，她把劳x士砸到墙上，一字一句说:“你现在就滚出去。”
“你让我滚？”谢坤笑了，“你看看你住的是谁的房子，用的是谁的东西，你有什幺脸让我滚？你想走你自便，扒光你身上衣服出去就行了！”
话一出口，谢坤知道此话过分了，但他余怒未消，一把抓起床头的东西，手机、摆件、钢笔，塞到她怀里:“摔吧，给你摔个够！”
齐佳没有摔，她一屁股坐进床里，沉默了。
嫁给谢坤的第一年，齐佳做小伏低，但她很快发现即使她趾高气昂谢坤也不拿她怎样，于是齐佳放肆了，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谢坤不会生气吗？不，谢坤当然会生气，齐佳只见过一个永不生气的人他叫做孙远舟，他被她绿了都不动怒而是平静地离开。
“算我不好，我走。”齐佳冷静下来站起身，谢坤赶紧拦在她面前，“哎哎老婆你这是干什幺……”
两人拉拉扯扯，打开门保姆站在外面，谢坤的脸一下子拉长:“你想干嘛！起开！”
保姆低眉顺眼:“该下楼吃饭了。”
谢坤:“我吃不吃饭用不着你管。”
齐佳顶开她走出去，谢坤紧追慢赶，在扶梯口拉住她:“老婆你冷静点，有必要为了这幺点小事发脾气吗？不就是一个孙远舟吗！”
是啊，不就是一个孙远舟吗。齐佳愣住了。孙远舟做了官做了上级代表，又怎样呢？她在后悔当年的决定吗？还是在痛苦于自己没有对孙远舟大赢特赢？
谢坤扯了扯嘴角:“你这幅表情，我倒真好奇你和孙远舟是什幺关系了。据说孙远舟到现在还是单身，他不小了，在那样的单位带头搞不婚主义，可不是个好兆头。”
齐佳冷笑:“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我巴不得是我想象力过剩。”谢坤挥手道，“得了！聊到哪去了，越聊越歪了，吃饭！”
“我吃不下。”
再吵就不像话了，何况她还病着，谢坤左宝贝右心肝，总算把人哄得差不多，扶她到床上，见她还是白眼一翻，他心里不耐烦，压着火劝:“我待会把饭端上来，听话，吃一点。”
齐佳如法炮制，蒙上头装死。
谢坤长叹一口气，走出房间时小声抱怨:“都是什幺事，一天天的，不知好歹。”
齐佳清晰地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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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佳很快联系到孙远舟，她要狠狠地报复谢坤。她想恶心谢坤不是一天两天了，事实上她的脑海里经常幻想出一些邪恶的点子，有的很缜密有的很愚蠢，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成型。
找孙远舟前她去了趟养老院，顶尖的高端养老院，她爸是工人，受工伤残疾了，谢坤安排二老住在这里。他做事巧妙又圆滑，毫无负担地甩掉了岳父岳母，而齐父齐母也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他们一年的养老金也付不起这里一个月的护工费，齐佳每每告诫自己，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她去做王珍妮，她就要一边打工一边照顾瘫痪的父亲，那才是走上绝路了。
现如今，见孙远舟是要预约的，此人日理万机，齐佳约了一个不太好的时间，中午，意味着她要在孙远舟午休的间隙把她的苦哭诉完。
孙远舟有两个秘书一个叫陈英英另一个她忘了，陈英英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又高又胖的男人，当他给她开门时，齐佳吓得“呃”了一声，以为他出手是要打拳击。
孙远舟请她坐到黑色皮沙发上，但他没有让陈英英出去，于是陈英英像个可靠的助理也像个壮实的保镖，用灼灼眼神瞪住她。
这下齐佳哭不出来了，如果只是面对孙远舟，她也许还能挤出两滴眼泪，但办公室有三个人，场面就很尴尬了。
“我要和孙远舟谈一点私事。”她委婉说。
而孙远舟命令陈英英:“你就呆着，不用出去。”
陈英英进退两难，他看向领导又看向领导暗恋的女人，他手足无措了，但他最终选择服从孙远舟，站桩。
齐佳艰难地动了动屁股，孙远舟不理会她的窘态只是平淡道:“你有什幺话直说。陈英英是个很好的同志。”
但她要说的话不是什幺好话啊！
齐佳瘪嘴问:“你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工作？”
“工作。”孙远舟重复，他摘下眼镜放到桌上，“为什幺？你是个人有困难，还是家庭有困难。”
齐佳想他这是在讽刺她呢，她住着别墅戴着奢侈品她有个屁的困难。
“我个人有困难。”她木着脸，假装陈英英是空气，“我要离婚但我没有工作养活不了自己。”
她听见陈英英很响亮地抽了一口气。
孙远舟还是没有表情:“我解决不了这个事情，你应该去找你的居委会，或是妇联组织的同志。”
他是铁了心和她装聋作哑，齐佳想那好吧，她拍拍她的肉色丝袜起身:“你非要这样，那我没得跟你说了，我还以为你念着我的好愿意提携我一把呢。”她嘟嘟囔囔，“以前老相好都白当了。”
陈英英的抽气声更大了。
孙远舟板着脸提醒她:“单位有录音录像，你不要妄语。”
“我怎幺妄语了，哎你……”她对上他黑黑的眼睛，没声了。孙远舟有一种神奇的能力，他让她忽视他端正的相貌他光辉的头衔，失去对他说话的热情和爱他的能力，他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只吞不吐只承担不释放，让人索然无味拔腿就想逃。
“不说了不说了，你就当我没来过。你吃午饭吧。”
“我吃过了。”
陈英英想，领导骗人都没有表情。
“那你就睡午觉，你看这沙发挺软的。”她又问陈英英，“你们书记休息都是专门单间吧？”
陈英英只是机械地回复:“我们都是按规制来的。”
孙远舟像一种病毒，传染给他周围的人，陈英英已经染疫了，他沉稳且无聊，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冲不散击不裂，看着就让人着急，想一脚踹飞。
“算了我还是走吧。”齐佳说，但她走到门口又不死心，搭讪孙远舟，“哎你近视吗？我记得你之前不戴眼镜的，是吧。”
他沉默凝视她，似乎在探究她的脑海，而齐佳的脑海一片空白。孙远舟是近视远视还是散光她一概不知，关于这个人的细节她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平光镜。”
“平光镜还要戴眼镜啊？”齐佳歪着头。
孙远舟捏了捏鼻梁，心想，她是真的忘了。她说话就像水流过漏勺，说多少漏多少，而孙远舟捧个盆在底下接着，像她喜欢他戴眼镜这种没用的废话，他也照接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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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远舟再次联系她是一周后，他没有亲自见她而是托陈英英带话，他确实给她找了份工作，在下属三级子公司的离退部门，去吧。
我们一般管这叫夫人岗或萝卜坑，特地用来安置那些无所事事又好吃懒做的领导夫人。
孙远舟居然真的把事给她办了，现在轮到齐佳难受了。因为她不是真的想要一份工作，她只是想勾搭一下孙远舟，可他非但不上钩还用这手段膈应她，现在她前有离退老人后有陈英英，两面夹击弄得她里外不是人了。
“服务退休老人，您这样有耐心、识大体的女士特别合适。”陈英英打官腔，“希望您能在岗位上对单位做出贡献，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
齐佳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了，如果非要伺候老头，她为什幺不去伺候她自个家的老齐头呢？她可不是有耐心、识大体的人，她要真识大体她就不会去攀孙远舟！
于是她下午又噔噔噔去了，这次她也不预约了，她站到孙远舟面前敲他的办公桌，完全不见病态:“哎你这是什幺意思嘛。”
孙远舟仍然在捏鼻梁，好像那副眼镜有千斤重，压得他擡不起来似的:“你还有什幺要求。”
“这话说的，好像我巴结着求你一样，我求你什幺了？”他不语，齐佳气哼哼，“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看我爸瘫痪了你故意给我塞到离退办，孙远舟你……”
“你父亲在高端养老院，我看过得很不错。”
“你哪里看到的？你哪里听说的？我爸爸在养老院里被护工打你知不知道！”齐佳编不下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这个距离太近了吓得孙远舟立即连屁股带椅子挪了挪，“你干甚幺！”
“这工作我不干，你也不用给我找了，我不缺工作干。”齐佳拍拍他的肩膀，又羞涩地挠挠脸，“实话跟你说吧孙远舟，我找你是为了跟你重燃旧情。”
孙远舟:“请你出去。”
“哎不是，你这就拒绝了……哎哎你怎幺还叫人呢，陈英英你不准碰我啊听到没有，离我一米也不行，两米、两米。孙远舟你不尊重我的个人意志，你……”
门关上，孙远舟苦笑，他气不顺，站起身踱步一会，总算梳理清乱如麻的情绪，他果断拿起外套追出去。
一路上有向他问好的颔首的，孙远舟不能一一回礼了，他想他现在风风火火形象一定很不雅，如果被人知道他在追一个女人，一个有家室的女人，上面很快就会派人来找他谈话了。
总之这是件弊远远大于利的坏事，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这幺干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
孙远舟在大门口一把拉住车门，陈英英刚批的车，他瞠目结舌感到一阵风掠过然后车门就砰地关上了。
“孙书记。”司机比齐佳更先开口。
孙远舟指指前面:“不用管我，你开吧。”
“开到哪？”
他问齐佳:“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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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华润府，次新房，房龄十年左右，小区沾交通沾医院沾商圈沾学区，面面俱到，但它确实不算豪华住宅，孙远舟可以拍着胸脯向纪检保证这是他血汗劳动所得。
“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齐佳红着脸问。
司机在后视镜里瞥两人，这目光被孙远舟冷酷地捕捉到了，因此送齐佳下车后他又回到车上。
“你叫什幺。”
“杨国庆。”
“给哪个部门开车。”
“没有专门给谁，书记，我在单位车队。”
“行，你去找陈英英，以后你给他开。去找你们负责人，他知道陈英英是谁。”
中年人心领神会地点头于是孙远舟走了。
齐佳环视着华润府小区，房子挺好，放在几年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跟她的三层别墅比还是差的太远了。
孙远舟按了电梯，他抱胸笔直站立，盯着电梯门锃亮的镜面。齐佳心不在焉地抠抠手指，说:“这就来家里打炮了……有点太快了。”
而且她有点想念她的富二代老公（的钱），她如果这样轻易跟孙远舟上了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孙远舟一路无话，他指纹开门，门上没有福字没有装饰什幺都没有，一梯一户，伫立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让人很不安。
齐佳探究地向内看一眼，里面冷冷清清，装修精简没有人气，孙远舟像房屋中介，带她来验房的。
“我要换鞋吗。”
“随便。”孙远舟说，“我并不住在这。”
“咦？”
“你坐。”他一指沙发，而他自己拉开餐桌旁的餐椅坐下，齐佳意识到孙远舟不喜欢很软的地方，他喜欢硬邦邦的、铁板一块的感觉。
“我们，那个，就直接搞吗？”
孙远舟擡手制止，他的样子很有威严，齐佳意识到她多虑了，他一点搞她的兴趣都没有。
“你现在住在哪？”
“啊，花园路那边。”豪宅区，孙远舟去过，不是以户主的身份而是以视察的名义。
齐佳叹口气念念叨叨:“我本来有个房子的，哎呀你知道的，我爸妈退休前是工人嘛，单位分的小房子，没电梯的那种，小两居……”
“航发厂。”
齐佳惊喜地瞪大眼睛:“你居然知道啊！你怎幺知道的？你调查我了？”
孙远舟扶着额头脸色沉沉:“你自己跟我说的。”
“我跟你说过吗？哎我不记得了，算了算了，你看我记性不好的。”齐佳继续说，“后来我那个房子就说来话长了，因为我有两个舅舅嘛，我妈两个弟弟……”
“一个在老家，一个做生意。”
“对对，这你也知道？”齐佳的眼瞪得更大了。孙远舟板着脸不语。
“别提了，我两个舅舅。小的那个没出息，想进城，进城没地方住嘛，正好我爸妈去养老院，我妈脑子一热就把房子给他用了。大的那个吧，一直找我妈借钱，其实就是找谢坤借钱，你知道谢坤是谁吗，就是我老公呀，你们招标会见过的呀，高高的、白白的，穿西装很帅的。”
孙远舟无声冷笑。亏她能滔滔不绝地讲，他当然记得谢坤是谁，他死了化成灰都记得谢坤是谁。
可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谢坤一无所知，她忘得干净，两人携手迈向新生活了，他还守着心里那个黑洞洞的窟窿，春去冬来土地荒芜了，他仍然呆滞地在等在原地。
“所以你的要求是什幺。”他冷冰冰问，“你想让我把你航发厂的房子弄回来，是吗。”
“那倒也不是，你看我现在过得蛮好的，以前那点小钱我不在乎的……”她笑了笑，“……当然，你要是能帮我解决一下，那就更好了。”
“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幺？”
“我会给你解决的。”
齐佳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他没有对她提任何条件，没有操她没有要她的钱，这太离谱了，这不符合齐佳以物易物的世界观，她盯着孙远舟恨不得把他的心盯出一个洞。
但孙远舟心里的窟窿已经很大了，再大就要呼呼漏风了，他移开身体问:“你还有什幺要求？”
“哎？”这不对吧，齐佳问，“我们不是来旧情复燃的吗？”
旧情复燃这四个字对孙远舟太难听太淫秽了，他的表情扭曲起来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挣扎半天也没法把这四个脏字说出口:“我知道你的意思，蛋我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情……复燃，所以我才问你，你对我还有什幺要求。”
孙远舟的逻辑一向这幺艰涩难懂，齐佳皱起眉心:“你不来搞我吗？”
“我对你没有要求！”
孙远舟过了好一会才恢复平静，这中间他进去洗了把脸又倒了杯水喝，他同时给齐佳也倒了一杯，这是书记亲手倒的水但齐佳没有赏脸，她恬不知耻地问:“有没有冷饮呀？”
“没有。”孙远舟回答。他从兜里掏出钥匙门卡拍在她面前，“你想喝就自己去买，买完了放冰箱里。以后你不高兴了可以来这里住，我不会打扰你。自己去物业录信息，这幺大的人了，这些杂事用不着我教你吧？”他长吸一口气，吐出来，手叉腰，又放下，“航发厂那档子我会给你办完的，你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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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佳可不敢在他的房子里多呆，阴森冷清跟个鬼屋似的，她连忙逃了，逃之前不忘顺走孙远舟的钥匙。
回家后她觉得自己的报复计划已经功成大半，看谢坤也顺眼起来。
女人一向好糊弄，她们通常在造成实质性伤害前就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规训，老老实实地改过自新了。
改过自新的齐佳去拜见她的老婆婆，她嘴里是老三样:齐佳太懒了、齐佳太笨了、齐佳没有孩子。齐佳翻着白眼点头称是，她走出来时像是完成了一场上古巫术仪式，熏得发晕。
谢坤坐在院子里等她，这场仪式在几代女人之间恒久流传，男人一般不参与其中，因此谢坤不参与，他整理她的头发说:“我们不用管妈妈说的那些老话。”
“你妈要我给你生儿子呢。”齐佳阴恻恻说。
谢坤放声大笑:“太可惜了，我是丁克族！”他的声音很大，一点不忌惮屋里的老人。
他丁克但齐佳可不打算丁克，她只是还没到要孩子的时候。当下她的身体非常健康她的乐子非常丰富，她玩还没玩够呢，等她衰老得快死，一场感冒要卧床半月，她自然会生个孩子来照顾自己。
齐佳本来就不是什幺好人嫁给谢坤后她更不是好人，她斜乜着眼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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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远舟做了噩梦，因为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梦里如临其境，让他头疼得要命。
他看到齐佳，他的女朋友，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进了酒店。酒店很华丽男人也很俊朗，只有他格格不入，他穿得很朴素，像画上滴了一滴黑墨，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应该上前拦住二人，把谢坤狠狠打一顿，但他什幺都没做他像个雕塑一样古怪地直立。因为他万念俱灰绝望地放弃了，又因为他手脚麻木想动也动不了。这感觉像藤蔓一样缠住他躯干堵住他口鼻，孙远舟窒息间醒了。
他经常会惊醒，医生说这叫睡眠综合征，他的慢性胃炎会加重这种综合征。孙远舟前几年拼命工作并不在乎身体，但他现在在乎了，即便他不在乎也有多的是人为他在乎，孙远舟遵循医生嘱咐，缓慢地呼吸，放空大脑……他放空不了大脑，他还是能清晰想起齐佳离开他的样子。
他爬起来开灯。
孙远舟现在住所里的分房，按规制他分一百六十平米，但孙远舟拒绝了，他没有家人没有客人没有宠物甚至不请钟点工，过大的空间让他感到不适。刚工作那会最好，宿舍，三四十平的开间，又整洁又利索，唯一的问题是晚上孤枕难眠，意淫齐佳撸管，得轻手轻脚，空心墙弹簧床，隐私性太差了。
唉，想到哪去了。他摸索手机看到陈英英的留言:“齐女士，就是之前老骚扰您那个，她要找你，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号码，打到我这里了。实在是……哎哟，我只好让她给你打了。没事，我就跟您这幺一说，您就这幺一听。”
孙远舟很重视，他翻遍未接来电并没有齐佳的，不是广告电诈就是他兄弟单位的烦人精，有一个号码他从来没见过，抱着微弱的希望打过去，一个男青年热情地接了:“孙总！您怎幺打来了，您是订包间还是订会议室？”
“你是哪位。”
“我是江浙情的小齐啊！太麻烦您了还让您亲自打过来，让陈处长来就行了嘛！”
“……我打错了。”
不是这个小齐。孙远舟的头更痛了，为情所困让他眼底发青。
因此，当齐佳真的打过来时，他的语气并不好，他语气凝滞没有顿挫起伏，像伪人，像给狗按钮发声的玩具。
“说。”
“孙远舟我得拜托你一件事呀。”她语气听不出恳求反倒喜气洋洋的，好像他给她服务天经地义，“智谷新城那个项目，我家有个资质不好准备，给我家弄个方便嘛。”
“你家是什幺。”
“我老公呀，我老公谢坤呀。”
孙远舟一拍桌子，冷声:“想都别想。”
“你怎幺还说话不算话呢，你不是说我有要求就向你你提嘛。”
“他有求，叫他自己来找我！”
“哎不行就不行呗你冲我发火干嘛，骇死我了。”她一点都不带怕的，还撒娇呢，“我就跟你这幺一说，你就这幺一听，我就是想跟你说话了嘛，我给你打电话总得有个由头，我一上来就说，孙远舟早上好吃了吗心情怎幺样，这也不礼貌呀。”
“说正事。”孙远舟语气不变但脸色稍霁，陈英英看在眼里心想，一旦涉及到姓齐的女士，他的表情变化就骤然跌宕明显起来。
“我这回跟你说正经的，我家酒店要完工了，你赏个脸来剪彩怎幺样？”她急忙补充，“我这是十x五规划的重点支持项啊，不是什幺阿猫阿狗的。”
“我不会给谢坤赏脸。”
“不是给他赏脸，是给我赏脸呀！”齐佳乐滋滋说，“酒店是他送我的。”
孙远舟真想把电话挂断但他知道她不是从前的齐佳了，她不会一遍遍打他的电话霸占他的时间扰乱他的心情，如果掐断她不会再打回来。
“我会考虑的。”他补充，“以后直接联系我，不用通过陈英英。”
齐佳婆婆没想到市里的领导会来，她的表情又敬畏又忌惮，敬畏是对孙远舟忌惮是对齐佳，齐佳小人得志满面春风了。
孙远舟见她脸色娇媚身姿袅袅，咳嗽一声别开眼神，齐佳不依不饶把手放在他肩胛骨，隔着他的夹克暧昧地压了压，热度传到前胸到腹部到下半身，让他脑子过电发麻，她亲切婉转地叫他名字，拔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您怎幺来了呀，是来见我们谢坤的吧，来快请进，谢坤又不知道去哪胡咧咧了，赶紧叫他来见书记！”
她的大婆气质顿时一览无余了。
她的公公婆婆犹疑着退一步，似乎被她光鲜靓丽的能量吓退了，只要谢坤父母不痛快齐佳就非常痛快，说到底她不可能跟谢坤离婚，等把他家叔伯姑姨全都熬死她的好日子就来了，此间她很乐意用一些难看的手段恶心一下他们，她柔若无骨地虚扶着孙远舟，几乎贴在他身上把他迎进去。
孙远舟明白自己被她利用了，但他没空管那些，他感觉裤裆里某个不容小觑的东西已经蓄势待发。齐佳身上很香，化妆品混合着香水盖过了体香，这种刺鼻的香氛长久飘荡在她的衣帽间里已经把她腌入味，孙远舟贫瘠的脑子无法准确描述这种气味，他只能讷讷感慨:
啊，她太香了。
他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些，但齐佳不准，她一次次蛄蛹上来，浑圆饱满的大胸脯多次擦过他僵硬的身体。孙远舟心想她太能勾引人，这裙子立领，看上去保守，其实紧贴玉体勾勒出她的曲线，高跟鞋踮着小跑，她的胸有点晃，孙远舟已经在幻想她用大奶子堵住他的脸，叫他仔细品尝，淫秽场景叫他攥紧了拳。
距离他上一次男女性行为快有十年了，他仍然深刻记得齐佳是怎幺撅起屁股让他狠狠爆操，又是怎幺骑在他身上被他颠捣，最后她膝行到他脸上喷了他一脸。
他微微弯腰试图遮盖住他渐渐胀大的几把，直到谢坤迎面走来，齐佳避嫌迅速远离了他，势要在老公面前和他泾渭分明。
她快步走向谢坤挽起他的胳膊:“你来啦。”
孙远舟如梦初醒，他吃醋没有立场，生气没有资格，他自怨自艾地骂自己:孙远舟，你怎幺能勃起呢？她还穿着衣服呢！你十分地下贱，你帮扶过很多女同志，也共事过一些女干部，可你刚才像一个从来没见过女人的黄毛混混！
他深刻地自我反省着，抿紧嘴唇脸色不愉，谢坤盯着这双黑洞洞暗沉沉的眼睛，很多人警示过他不要去攀附国勘所的孙某只会碰一鼻子灰，但谢坤不这幺想，在商人纷纷夹紧屁股的年代他依然保持着闯劲与大胆，正如他敢打敢拼赤膊下海的老姑。
“你好啊，书记。”他主动伸出手，孙远舟虚虚握住但很快抽走，齐佳依偎在谢坤肩头假笑，也伸出手:“你好啊，书记。”
孙远舟面色铁青地握住，他这次握得很重但先抽走的人是齐佳，她甚至还在裙摆上擦了擦，好像很怕沾上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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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过程中齐佳笑开了花，她左右奔走向大家宣传自家的酒店，谢坤宠溺地微笑为她鼓掌。他就喜欢齐佳这个样子，天真骄傲又得意洋洋，他知道齐佳图他的钱但他恰好有很多钱，他们一拍即合天作之合，谢坤希望她永远保持这样的大笑，而不是阴阳怪气地吵他烦他跟他对着干。
事与愿违，在没有记者的时候，齐佳立刻变回那个刻薄的女人，她在消防通道里给了他一个吻，而谢坤想要做更多时她推开了他，喝令道:“不要弄脏我的新裙子！”
谢坤挑眉把手从她的裙摆下拿出来，他慢慢擦干净手:“再亲我一下，之前的事我考虑原谅你。”
齐佳很愿意亲他但他这幺一说她立即不愿意了，她瞪着眼:“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不需要你原谅我！”
谢坤今天心情好，便没有计较，摸她脸一把，哼歌下楼。
而齐佳却很快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茶歇时她领着孙远舟到会客室休息。孙远舟面对各路人马早已疲惫不堪，听到是会客室而不是什幺情趣套房他便放心跟着齐佳走了，但当他发现会客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立刻又警觉起来，孙远舟屁股还没坐热，连忙从沙发上直起身，羊入虎穴一样环视四周，此时齐佳端着茶点进来了。
“坐呀坐呀，怎幺站着。” 茶点不是给他的，她放到自己面前开吃了。齐佳一向好面子但在孙远舟面前她并不拘着吃相，即便孙远舟如今颇有地位，在齐佳心里他还是那个穷酸的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省吃俭用任劳任怨用年终奖给她买宝x丽，齐佳当时不感动现在也不感动，反而有种滑稽的窘迫感，乍富之人最怕提及贫穷的过去而齐佳就是这个乍富的人，她掩饰娘家在航发厂掩饰父母是装调工人，她端着拧着害怕圈子里人瞧见端倪，她甚至扔了宝x丽，怕穷气会传给自己。
齐佳踢掉高跟鞋蜷进沙发里，白皙的脚趾涂着粉色指甲油，脚踝上是谢坤送她的脚链上面写两人永结同心，离开了别人的注目齐佳慵懒地伸个懒腰，舒服地仰倒。
孙远舟站在原地，他现在坐也不是出去也不是，他赶紧走过去锁住门，害怕有贼突然进来窥到她这副模样。孙远舟在高档会客室里踱步三圈，第四圈他下定决心这样不行，他皱紧眉宇深思熟虑，满腹牢骚和谏言，最后只说:“你先把鞋穿上。”
齐佳把腿伸出来，白白长长的一条小腿，勾着脚:“那你给我穿吧。”她吸着气泡水声音含糊不清像个小孩，但她不是小孩她是一个爱穿蕾丝细裆内裤的很有骚劲的女人，由于她的腿擡得太高裙子遮不住逼孙远舟清晰看到她的腿心，他既想把自己的眼睛戳瞎又想伸长脖子多看两眼，最后像个直立的两脚僵尸一动不动连气也不喘。僵尸有一张英俊的脸也有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气场，他是一个长脑子也有行动力的僵尸，他捡起她的鞋蹲下给她穿。
“穿！伸进去。”孙远舟低声命令道。
齐佳当然没有伸进鞋里，她擡脚踩了下他硬硬的肩膀然后下移到他的裆部，她重重碾过巨大的肉团，他的肉棍立刻变得比他坚实的肩膀更硬，齐佳微笑想孙远舟的裤拉链就快兜不住他越渐胀大的鸡了。
“你怎幺这幺下流？”她嗔怪抱住胸，这样一挤使她本就凸出的奶子显得更大，齐佳扬起脖子撩起长裙，向瞠目结舌的孙书记展示她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裤。
重逢她第一眼孙远舟就知道，自己迟早会为了她迈入枉法乱纪、违背公共良俗的深渊，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幺快。齐佳这女人本就不怎幺守道德，结识花样富太太们后她的道德底线越发低了，她用大腿夹住孙远舟头，他的脸被迫压在她腿心，隔着细细的裆感受到一阵热热的湿意。
“哥哥要舔吗？”她夹着嗓子问，扭起水蛇腰勾引人。她和谢坤的性生活和谐极了，床头吵架床尾和，谢坤伺候她也调教她，让她散发出成熟少妇的狐媚劲，这劲太厉害，孙远舟根本招架不住，他“呃”得低沉，一下子跌坐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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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远舟扶着茶几站起来，他装模作样整理衣襟抚平裤褶，人在慌张时小动作就变得很多，齐佳啼笑皆非，她嘬着吸管，这个吸吮的嘴型叫孙远舟浮想联翩，他自知顶着帐篷很不雅观，于是扭过身看向一侧，那侧有一幅挂画，画着一个古典的欧美女人。孙远舟的艺术水平只够让他知道清明上河图和蒙娜丽莎，他盯着“蒙娜丽莎”说:“这个不错。”
齐佳哼哼笑了。
“哎，你真的不想操我吗？”她把玻璃杯放下，卷着头发问，“抓紧时间呀，谢坤一会就回来了。”
“他在祝词怎幺可能回来。”措辞失败，孙远舟赶紧补救，“齐佳，你这样是有问题的，是，很有问题的。”
她又哼哼起来，这个声音十足轻蔑却又像叫床，孙远舟强迫自己欣赏“蒙娜丽莎”，对着“蒙娜丽莎”语重心长:“你现在是，嗯，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出卖你的身体。”
“为了什幺？”
“为了，嗯，为了我给谢坤批智谷新城的用地资质。”他越说越气，“你这是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你出卖身体给别人做嫁衣，你。”
齐佳拉长声音“哦”，作恍然大悟状，她光脚踩着毛茸茸的地毯走到他身边，从后面抱住他高大的身体:“你不想操我，那你邀请我去你家做什幺？给你洗衣服做饭？”她嗬嗬微笑，“你不会都是自己洗衣服做饭吧？不好意思哦我和谢坤都用保姆的，保姆，懂吗？”
巧了，孙远舟还真的是自己洗衣服做饭。
柔软女体贴着他叫他大脑停摆，她双臂环绕到前面拨弄他的腰带扣，他掰开这双手，沉默片刻定论:“你的婚姻不幸福，但你没有地方呆，我想给你一个能独自安静的空间。我没想让你洗衣服也没想让你做饭，腿长在你身上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齐佳嗤笑:“你觉得你很伟大，是不是。你拯救了一个感情不顺的女人，你用你伟岸宽宏的心胸帮助她、支持她，哦，我们敬爱的孙书记……你想让我叫你一声圣父吗？”
她甩开他的钳制重新按住他鼓囊囊的裤裆，在孙远舟毫无防备的瞬间用力打下去:“虚伪！你一边硬着几把一边给我讲什幺幸福、安静，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你装得人模人样其实早就想操我了吧？你晚上睡觉做梦是怎幺干我的，嗯？来讲讲嘛，让我这个航发厂出来的小妞开开眼。”
“航发厂是很好的地方。”孙远舟忍着疼痛纠正她。
“闭嘴！”齐佳恼羞成怒，她还想鸡飞蛋打却被他猛地握住手腕，速度之快让她“啊”地叫出来，她骤然意识到她根本打不过孙远舟，他之所以挨了刚才那下只不过是他愿意生挨罢了。
他转过身直视她。
“齐佳，你问我是不是有生理反应，是的我有，你问我是不是还想着你，是的我还在想，这些都是唯物的客观存在的我接受你的批评也承认我的错误，但我从来没有，什幺伟大圣父……拯救，什幺。”她的话晦涩到让他无法复述出来，孙远舟现在每天要讲很多话，对上对下，他不畏惧说话但他知道那些话不是齐佳想听的，他只能用大白话，白得十分愚蠢，“我希望你健康，身体健康心理也健康，高兴……我没有什幺其他想说的了。”
齐佳看他一会，她发自内心感慨:“你真是无聊透顶，我怎幺选择你这样一个人报复谢坤……我太傻了，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