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和刀姨一直很照顾他们家,尤其是母亲,曾经在警察局的出色表现很快得到了两人的赏识,给她安排了许多后续的工作,每年她出去读书的时候李叔都会给她妈妈一笔钱,算是给她出了一部分的学费。
当然了,如果不提她那个从警察局退出来后、在李叔家当保镖期间出轨的爹,一切还都蛮好的。
所以当时她问起来时,玉光年就说这矿业公司是你李叔的新项目,她就没觉得有什幺不对。
白温车速很快,玉那诺打开车窗,任由狂风灌进车内,吹乱她的发丝,那阵风吹得她脸麻,可她却觉得这风比车内的空调更让人舒服。
漫长的沉默后女孩脑中一霎电光花火,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后开口说:“继续。”
“一年前公司来了新股东,我不方便做评价。”
白温右手打着方向盘,左手抽空出来给自己灌了口水,继续说到:
“如果只是因为钱,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白家都无所谓。但是就在大半年前,玉光年在整理财务证券和报表的时候发现账上有很大的纰漏,找来了所有的数据和账本进行比对,都发现最终数据和信息库里显示的不同。”
“你妈找来了其他公司财务处的同事,那些人经验没她丰富,工作得又比她晚得多,反复核对了很多遍都说没问题,所以一般人完全看不出来账上做过了手脚。”
“但是呢这个女人,做任何事一旦起了疑心,就从来都不死心。你妈顺藤摸瓜查到了新股东抽逃出资的证据,他们从中国带过来的团队会计制作了很多份虚假的财务报告,帮助他们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金到国内,等她查清楚的时候,被调转的资金已经有六千三百多万了。”
玉那诺听完后看了一眼白温,啧,不愧是白家人,六千三百多万,那幺淡定呢...
“所以呢?”玉那诺定定地看着他,“这事跟我妈有啥关系,讲去讲来不都是你们白家少了钱,真要是出于职业操守,那她不过就是跟老头打个报告的事。”
白温摇头。
“那个新股东本来为人处事也做作,公司里被弄得乌烟瘴气,他们自己带过来的会计在和玉光年共事期间处处打压排挤她,所以你妈查出他们抽逃出资的证据后,既没有直接点破,也没有...也不可能告诉老头,所以她去找李丰才了。”
“李叔?”
白温点了点头,“毕竟我们两家都和政府有联系,掸邦境内难免要打交道,当初老头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问过李丰才的意思,想着玉光年一个人养你,也当是为了你们娘俩,李丰才也就同意了。”
“于是李丰才入了股,成为了公司里最大的股东,毕竟是在勐拉,人家当时挺给面子地派了几个心腹到公司协助。”
“然后呢?”
“玉光年把所有资料一并上交给了李丰才,证据确凿,董事会和股东会经过讨论决定向他们提起诉讼,警告对方要求补齐账本上实写的股东出资金额,返还被过度转移的公款资金。”
“诉讼期限是半年,这半年间他们倒是停过一阵子小动作,但是出资金没补上,在近两月来资金数目转移又剧增,尤其前两周玉光年出了意外,公司里没了能跟他们抗衡的人,他们往中国账户里先后拨过去的钱款超过了九位数,大额的境外资金转移很快就被中缅警方给盯上了。”
玉那诺听得云里雾里,而白温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和认真,女孩努了努嘴:“搞半天你不是代表白家过来的啊。”
她差点忘了,白温在佤邦的警察局拥有着绝对的领导地位。
白温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姑娘,怎幺一点重点都不抓,你当我在说故事呢。”
玉那诺眨眨眼,再次咀嚼着白温刚说过的一切。
“我们认为,玉光年遭遇的的车祸,并不是一场意外。”
女孩皱起眉头:“理由?”
“理由就是,罗平海那伙人,具备作案动机。”
“是吗?但是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靠那些不落地的推理,白警官。”
在河边的路口,白温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对上女孩挑衅一般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知道你或许看过很多刑侦题材的小说和电视剧,但我本身就是个警察,这个事实,够不够落地。”
玉那诺被他堵得没话可说,悻悻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其实老头不同意你过来,”白温一边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看一眼女孩的侧脸,继续说到:“但是我在局长和老头面前,拿我特警大队队长的身份担保过,只要是我经手这件事,我就一定要把你带在身边。”
不知道女孩有没有认真听着,但白温用这样的态度说话,应该是难以被忽略吧。
“我要让你亲自参与这个过程,就算玉光年的死真的与他们无关,我也要让你知道你妈在此之前所做的一切工作,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
“玉光年当时跟我说起她姑娘的时候,说她姑娘有个梦想。”
“她的姑娘,想成为一个人民警察。”
“我不知道她姑娘有没有忘记,但是从那个时候起,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帮她记下了。”








